江尘轻笑:“知道赵昭远这么大动干戈,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当然是铁门寨,那群人捡到铁矿跟疯了一样!”
“是啊,但是我从铁门寨下来之后,就不断地往山上运粮,今年的粮食一粒没有卖,多数运到山上去了,如今寨子里的粮食已经存了数万担!”
“赵昭远要是执意要打,就只能带着一批精锐退守铁门寨,里面的粮食够我们吃一年的。”
“铁门寨那地形,就算是他有甲士又怎么样?葫芦口一线天,我们将破阵弩抬上山,他来多少人也攻不进来。”
他现在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因为铁门寨容量有限,他不想舍弃这么多百姓和好不容易开垦的良田。
几人这才眼前一亮,难怪江尘和沈朗笃定赵昭远会同意条件讲和。
这才是三山镇真正能拿捏赵昭远的地方。
沈朗又接着开口:“而且,按包宪成传回来的消息,这段时间郡城里赵氏和李氏的人马都有大量调动,大批精锐部曲分散在各处产业中,还有一批常年驻守雁门关。
现在郡城留守的部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赵昭远想大量调兵并不容易。”
两人将心中的谋算彻底说出,众人才稍松了一口气。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说到底,这也只是争取时间的手段,等我们养足兵马,要不了多久还会夺回三山镇的!”
“是!”
众人重新振奋起来,开始商量明日守城的计划。
刚说了个大概,门外有人传信,说赵鸿朗在城外叫门。
江尘也没有丝毫意外,让剩下的几人继续商量,再趁夜抓紧清理壕沟。
这才走出了大厅,让人用吊篮把赵鸿朗接进城来。
没用多久,风尘仆仆的赵鸿朗从门外进来,进门时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赵大人,想什么呢?”
还是江尘搭话。
赵鸿朗抬头,长出了一口气:“我是震惊,没想到三山镇百姓竟然丝毫不慌,反倒如此斗志昂扬。”
赵云骞让他进城来看三山镇的情况,本以为会是一片愁云惨淡。
起码要是有这么多人包围的永年县,县里的百姓肯定是惶惶不可终日。
可谁承想,他进三山镇竟然没见到一个人露怯,反倒是个个欢欣鼓舞,好像是打了大胜仗一样。
那镇子前的木杆上,甚至挂了两具身穿全裆铠的步卒尸体,他都有些不敢抬眼看。
江尘:“这世道,有个能吃饱饭的地方不容易,所有人都想守住它。”
“不过赵大人今天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赵鸿朗这才想起正事,立刻露出一脸苦相,脊背也弯了下去。
“江监镇,往日是我多有得罪,还请万万恕罪。”
他虽然觉得江尘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却为了赵和泰,还是一点面皮没要,几乎在江尘面前一揖到底。
江尘赶忙上前将他扶住,开口道:“赵县令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之间哪有什么过节?”
赵鸿朗听江尘这么说,擦了擦额头:“对对对,没什么过节......”
随后试探性地发问:“只是家父和其他亲眷,是不是都在三山镇?”
江尘颔首:“兵荒马乱的,我也是怕赵叔在路上出什么事,才特意派人将其接过来的。”
赵鸿朗怎么可能信他?
上次出事之后,他就让赵和泰养了一批青壮家丁,一般的流匪也不敢对他动手。
但人在江尘手上,江尘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这么应:“那我现在能不能见见......”
话没说完就被江尘打断:“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带你去!”
说着便让人把赵鸿朗带走,自己则在桌边泡起了茶。
赵和泰认命之后,他就让人将其从镇衙接了回来,现在被安置在江家后院的内堂小院内。
江尘还把他的几房小妾、仆役,一同接进院子里,让她们同住。
整个镇子都忙得不可开交,赵和泰的这个小院反倒是少有的清静地方了。
带路的团练,帮赵鸿朗推开院门,开口道:“就在里面,赵大人请进。”
赵鸿朗顾不得说话,立刻大跨步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就见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矮胖老者。
他心神激动,立马喊了一声:“爹!”
坐在院中的赵和泰听见声音,扭头看来。
看了一遍后,又揉了揉眼睛,确定是赵鸿朗之后,立马坐起身来,差点从摇椅上摔下去。
焦急开口:“鸿朗?你怎么也被抓过来了?江尘个天杀的啊!”
赵鸿朗赶忙上前扶住赵和泰,让他重新坐稳:“爹您说什么呢?我是来找您的。”
“爹,你这段时间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次是来接我回去的?”
赵鸿朗语气稍顿,开口道:“恐怕很难。江尘将您留在这儿,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这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长河村吗?我给他就是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什么都不如命重要。”
赵鸿朗摇头道:“不是。他连三山镇都守不住了,哪里还会在乎长河村?”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能问他了。但这也是好事,他只要有所图,就不会害您。”
又问了一阵赵和泰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定他没受什么委屈后,赵鸿朗才起身开口:“爹,您在这儿稍坐,我去跟江尘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