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抄那家士族的时候胡达才发现,他家私库中,竟然还藏着五百多副崭新的甲胄和兵器。
他们竟然到死也舍不得拿出来给那些乡勇团练用。
胡达见到这些东西,忍不住冷笑:“这样要是能守得住城就有鬼了。”
他其实很想顺势占下县衙,泽阳县要比清平县富庶的多。
可惜江尘让他劫后就走,以葛家庄为起点,至多也只能在清平渡口一带屯田。
原本泽阳县百姓耕种的田地,他还必须约束手下,不得半分侵扰,搜刮粮食,也只能劫掠县衙、士族、地主。
胡达费了不少功夫才弹压下那些像进城大索的手下,最终得粮一万七千石,也足以他们吃上好一阵了。
只在泽阳县内待了两天,他就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清平县。
他离开数日之后,郡城内便有大军过来剿匪。
所谓大军,实际也不过是两幢人马,外加征召过来的二千乡勇。
胡达觉得据城而守,他必定能守住县城。
随后就听说那些官兵一边来,一边沿路强征百姓服役。
他攻县城时秋毫无犯,可那些官兵到来,却践踏了不知多少田地。
粮草不足时,甚至割走青苗充作军粮。
一时间哀嚎遍野,民怨沸腾。
胡达听得唉声叹气,最终朝旁边问了一句:“纪艾,你说你为什么非得让我们退出泽阳县城!可惜了那么多田地啊。”
这纪艾,是江尘特意送来的人,为人聪慧,这半年给胡达出了不少主意。
纪艾双手拢在袖子里,轻笑开口:“大当家觉得守住泽阳城,就能守住城外的田地吗?”
“额......”
胡达顿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的 1 万人马是什么货色。
淘去两成的老弱,两成的妇孺,剩下的青壮最多不到六千人。
这六千人,大多此前都是种地的农户,据城而守,或许还行
可要出了郭城,正面面对身披甲胄的官兵,恐怕就是一冲即溃。
纪艾继续开口:“若是我们强行占据泽阳城,那些官兵攻得越久,毁掉的田地越多,百姓的损失越大。”
“这.....”胡达想想也是。
就算官兵不毁掉那些青苗,若是真有大军过来,他恐怕也得坚壁清野了。
纪艾:“我们虽是劫掠,可与官兵所作所为一比,反倒得了民心,下次再攻泽阳城,大概就没什么阻力了。”
“所以,这次我们虽然退出泽阳城,实际上才是真的占下了泽阳城。”
胡达忍不住挠头:“这些你一开始就想到了?”
他感觉跟这些聪明人在一起,自己都变笨了。
纪艾苦笑摇头:“我也是听说那些官兵的所作所为,才想到这一层的。但县尊恐怕早就想到了,否则也不会勒令我们抢完就走。”
胡达连连点头:“对,尘哥肯定想到了,我们还是安心守着这清平寨吧。”
...................................
又是一年秋近,江尘在院中晒着暖洋洋的日光。
江岳小小的身子裹着一身宽松的粗布小棉袍,软发挽了个小发髻,一只手抓着廊下木柱。
江有林在他身后伸出两只手护着,轻声开口:“冬儿,松手,对,松手!”
江岳松开攥着廊下木柱的小手,两条小腿微微分开,脚尖试探着蹭了蹭地面,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
小小的身子不稳,上半身往前倾,两条胳膊高高张开,才迈出两三步,就脚下踉跄,身子猛地一晃。
江有林吓了一跳,就要伸手去抓。
可江尘在旁喊了一句:“爹,你老这样,他就学不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