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
那股混沌法则的波动，远超仙君四重天！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仿佛站在混沌初开的原点，俯瞰万古苍生。
姜灵素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依旧清俊温润，眉目之间依旧带着那股书卷气。
但他的双眸已经变了。
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化作了两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其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混沌色在缓缓流转。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深渊中传出来的。
“你……比我……更懂混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焚日的心头。
焚日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
他服用了上古仙王丹，战力提升了十倍，仙君四重天的力量，怎么可能怕一个疯子？！
“给我死！”
焚日怒吼一声，大日法则催动到极致，赤金色的拳印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力，朝姜灵素轰去。
大日如来拳！
仙君四重天的大日如来拳，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那尊赤金色的大日如来虚影膨胀到千丈之高，拳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一拳，足以将任何仙君三重天以下的强者轰成齑粉！
姜灵素看着那轰来的拳印，嘴角微微一动。
那不是笑，也不是怒，更像是一个老师看到了一个学生写出了错误的答案时，那种淡淡的无奈。
他抬起右手。
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那千丈大日如来虚影按了下去。
掌心之中，混沌法则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混沌手掌。
那只手掌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赤金色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甚至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感受不到。
但就在混沌手掌与大日如来拳印接触的瞬间。
咔嚓！
千丈大日如来虚影的拳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以令人绝望的速度蔓延，从拳面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头颅。
整尊千丈大日如来虚影在姜灵素一掌之下，轰然崩碎！
赤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大日法则在混沌之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焚日口喷鲜血，身形暴退！
他的肉身在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赤金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不可能！”
焚日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
他服用的可是上古仙王丹，能够暂时提升十倍战力的无上仙丹！
他此刻的战力堪比仙君四重天！
仙君四重天啊，放眼太皇天也是顶尖强者！
怎么可能一掌就被打碎了？！
姜灵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焚日面前。
又是一掌。
这一掌拍在焚日的胸口。
砰！
焚日的胸骨在那一掌之下寸寸碎裂，肉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赤金色的鲜血从焚日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了数面宫殿墙壁，才堪堪停下。
“咳咳……”
焚日趴在废墟中，拼命地咳着血，肉身上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上古仙王丹的药力正在疯狂修复他的肉身，但姜灵素的混沌法则之力太过霸道，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裂的速度。
姜灵素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焚日。
他的双眸已经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意。
“蝼蚁，你比我更懂混沌？”
焚日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听到这话，差点没哭出来。
“不是我，我没说，我没有啊！”
他的声音委屈到了极点，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仙君的威严？
他拼命地朝李青山的方向看去，双目赤红，愤怒到了极点。
“李青山！你有本事与我一战！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李青山站在远处，双手抱胸，看着焚日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焚日，先打败我二师兄，你才有资格和我一战，刚刚你不是很嚣张吗？继续啊！”
李青山嗤笑道。
“你……”
焚日郁闷的快要吐血了，李青山本身实力就无比变态，竟然还带着一个这么变态的打手，这还怎么玩？
他心中又怒又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姜灵素已经到了。
第三掌落下。
轰！
这一掌，姜灵素没有留任何余地。
混沌法则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将焚日整个人笼罩其中。
焚日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体内上古仙王丹的药力燃烧到了极致，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抵挡这一掌。
但一切都是徒劳。
轰！
巨掌落下，焚日的肉身在混沌法则的碾压下彻底崩碎！
赤金色的血雾弥漫开来，一尊仙君二重天的强者，就这样被姜灵素硬生生地打爆了！
但仙君毕竟是仙君，肉身被毁并不意味着彻底死亡。
焚日的不朽道种从他碎裂的肉身中飞出，道种炸裂，成千上万缕不朽金性如同漫天萤火般朝四面八方逸散逃遁！
每一缕不朽金性都蕴含着焚日的神魂印记，只要逃走一缕，他就能借之重生，卷土重来！
这就是仙君的难杀之处，不朽金性不灭，仙君不死！
但李青山早有准备。
他一步踏出，本命仙器混沌天都印从眉心飞出！
那方古朴的仙印在空中急速膨胀，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混沌色天幕，将四方虚空全部笼罩其中！
混沌天都印乃是李青山的本命仙器，其最大的威能不是攻击，而是禁锢！
天幕之下，一切法则都被禁锢，一切遁法都被封锁，连虚空都被凝固成了实质！
那些四散逃逸的不朽金性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论朝哪个方向逃窜，都被混沌天都印的禁锢之力挡了回来！
成千上万缕不朽金性在天幕之下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逃出混沌天都印的笼罩范围。
就在这时，姜灵素动了。
他探出右手，朝那漫天逸散的不朽金性轻轻一抓。
嗡！
五指收拢，一股恐怖的混沌法则之力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化作一只无形的混沌大手，将那些四散逃逸的不朽金性全部攫取！
成千上万缕不朽金性在混沌大手的抓取之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朝姜灵素的掌心汇聚。
姜灵素五指缓缓收拢，将那些不朽金性重新搓成一团。
他的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揉面团，但那些桀骜不驯的不朽金性在他的混沌法则之下却毫无反抗之力，被搓得服服帖帖。
最终，成千上万缕不朽金性被姜灵素搓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璀璨至极，其中蕴含着焚日毕生修为的精华，不朽道种的所有本源都被禁锢其中，无法逸散分毫。
姜灵素将这颗禁锢后的不朽道种随手一抛，扔给了李青山。
“拿着。”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扔出去的不过是一颗石子。
李青山伸手接住那颗不朽道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本源之力，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给我吞！”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大吞噬仙术，混沌色的漩涡从他掌心浮现，将那颗不朽道种吞入其中。
大吞噬仙术无比霸道！
焚日的不朽道种被李青山吞噬之后，在混沌熔炉的炼化之下迅速分解，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不朽金性，源源不断地涌入李青山的三百六十处仙窍之中。
仙窍中的不朽金性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一万缕……一万五千缕……两万缕！
焚日身为仙君二重天的强者，其不朽道种中蕴含的不朽金性本源何等浑厚？
被大吞噬仙术炼化之后，竟然炼化出了整整两万缕不朽金性！
这两万缕不朽金性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李青山的仙窍之中，一处处仙窍被迅速填满。
仙窍被不朽金性填满之后，散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如同星辰般在李青山体内熠熠生辉。
第四十颗……第五十颗……第六十颗！
当第六十颗仙窍被不朽金性填满的那一刻，李青山体内的不朽金性总量达到了六万缕！
六十颗仙窍，全部填满！
一股磅礴至极的力量从李青山体内爆发出来，混沌色的法则之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
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虽然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仙中期，并未突破，但战力却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
六十颗仙窍被填满，意味着他体内能够调用的不朽金性是之前的数倍，每一击的威力都将成倍增长！
李青山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激动得浑身微颤。
“六万缕不朽金性，六十颗仙窍填满……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我的战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三百六十处仙窍，如今只填满了六十颗，还有三百颗仙窍空空如也。
路还很长，但方向是对的。
只要不断地战斗，不断地吞噬，总有一天，他会将三百六十处仙窍全部填满！
到那时，他的战力将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层次？
李青山不敢想，但他无比期待。
他转头看向姜灵素，姜灵素打死焚日，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蝼蚁，此刻又蹲在了地上，专心致志地数蚂蚁。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与他毫无关系。
李青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位二师兄，果然是虚天峰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他朝姜灵素拱了拱手：“多谢二师兄。”
姜灵素头也不抬：“蚂蚁搬家，混沌之形……嗯？你说什么？”
李青山：“……”
算了，道谢这种事，对二师兄来说大概还不如数蚂蚁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