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把行李箱和塑料袋一一放进后备箱。
这后备箱还挺大，把他们一家三口的行李，外加给老家亲戚带的各种年货塞进去之后，居然还有不少富余。
“嘿，这后备箱还真能装。”苏建军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后备箱盖。
“行了行了，赶紧上车吧，别磨蹭了。”刘玉芬催促道，自己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建军则是熟门熟路地坐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驾驶座上的苏白。
苏白笑了笑，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速腾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车内开着暖气，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和舒适。
“哎，还是自己有车好啊。”刘玉芬在后排发出了满足的感叹，“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用去汽车站跟人挤，也不用闻那个柴油味儿。”
苏建军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苏白从后视镜里看着父母心满意足的样子，也跟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这才是买车真正的意义。
然而，这份安逸并没有持续太久。
车子刚驶上出城的高架桥，前面的车流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了。
苏白往前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红色的尾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靠，这堵得也太夸张了吧。”苏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还只是小年啊，要是到了除夕前两天，那还得了？
“哎哟，今天小年，我就知道得堵车。”刘玉芬探着脑袋往前看了看，“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去啊？”
要是换做以前坐大巴车，遇到这种情况，车厢里早就充满了抱怨声和烦躁的叹气声了。
车里又闷又挤，想上厕所都得憋着，时间长了腰酸背痛，心里还急得不行。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堵车就堵车呗，怕什么。”苏含军一脸无所谓地靠在座椅上，甚至还优哉游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反正坐在自家车里，暖气开着，也不冷。小白，把音乐声音开大点。”
刘玉芬闻言，也觉得是这个理，刚才那点焦急瞬间就没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又拿出一袋瓜子。
“来，建军，嗑瓜子。”
“……”苏白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老妈居然开始在车里嗑瓜子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堵车堵得这么开心，估计也就他们一家了。
刘玉芬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跟苏建军规划起了回到老家之后的行程。
“等会儿到家了，先把给咱爸妈的年货拿出来。那个按摩仪，你记得教教爸怎么用。”
“还有给三爷爷家的那箱牛奶和水果，也别忘了。”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等他们终于挪下高架，开上通往乡镇的国道时，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了。
路上的车少了许多，窗外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田野。
空气甚至都清新了不少。
“快了快了，前面那个岔路口拐进去，再开个十几分钟就到了。”苏建军指着前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副驾驶上的苏建军突然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地将旁边的车窗，往下降下去了一半。
冷风一下就灌了进来。
“爸，你干嘛？冷死了！”苏白被冻得一哆嗦。
“咳咳，”苏建军假装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透透气，车里有点闷。”
苏白偷偷在心里笑了笑。
闷？刚才堵车这么久您老人家怎么不说闷？
他也没拆穿，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这边的车窗也降下了一点，好让空气流通一下。
车子拐过岔路，驶上了那条熟悉又陌生的水泥村道。
路比前几年修得更宽更平了，两旁还装上了崭新的太阳能路灯。
不远处，村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汪汪汪”的狗叫声。
年味儿，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驶向村口，苏白看到，村头那棵大槐树下，果然跟往年一样，聚集了一堆大爷大妈，正围坐在一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嗑着瓜子聊着天。
这里是村里的信息集散中心，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传遍全村。
看到这熟悉的场景，苏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苏白说。
“小白，先停停，靠边停一下。”
苏白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爸这是要开始表演了，但还是顺从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老槐树旁。
车一停稳，苏建军立刻就把上半身探出车窗，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冲着那群大爷大妈们挥了挥手，嗓门也提了起来。
“王大婶！李大叔！大家都在呢？小年好啊！”
他这一嗓子，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槐树下聊得正欢的大爷大妈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起初，大家的眼神里都带着点疑惑。
“谁啊这是？”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哟，这黑色的小轿车，谁家的啊？以前没见过啊。”
人群里，一个戴着红色绒线帽的大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哎哟”一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不是建军吗！老苏家的老二，苏建军！”
“建军回来了！”
“建军啊，你今年回来得挺早啊！”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原本还在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大爷大妈们，全都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一张张熟悉又淳朴的脸上，都写满了热情和好奇。
“建军，这是你家新买的车啊？可以啊！”
“这车看着还行哈。黑色的，亮堂堂的。”
“哎哟，开车的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生……不对，这……这是小白？”一个眼尖的大叔指着驾驶座上的苏白，一脸的惊讶，“我靠，小白都长这么大了？还学会开车了？”
“真的是小白！哎哟，这孩子，半年不见，怎么长这么俊了？差点没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