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一声轻喝,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他没有动用全力,金仙中期的修为只释放了三成,可即便如此,速度也已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一掌拍出,正中那尊鬼蛛的腹部,掌力含而不发,如同一根针扎入符文核心。
鬼蛛发出刺耳的嘶鸣,八条长腿猛地扎入地下,腹部的符文闪烁,疯狂汲取九幽之脉的能量进行修复。
秦阳根本不给他机会,第二掌紧随而至,掌心中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同一个小型漩涡,直接没入鬼蛛腹部的裂纹中。
轰——
闷响声中,鬼蛛腹部的符文大片碎裂,暗红色的光芒急剧暗淡。
它的八条长腿从地下拔出,疯狂挥舞,试图将秦阳逼退,但秦阳的身法灵动如风,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同时又在鬼蛛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与此同时,三长老韩落对上了那尊三头六臂的人形石像。
他没有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
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指尖飞出,如同蛛网般缠住石像的六只手臂,限制它的行动。
石像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些金色光线看似纤细,实则坚韧无比,每挣扎一次就缠得更紧一分。
五长老宋雨对阵双翼石虎。
他的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将石虎的双翼缠住,限制它的飞行能力。
石虎咆哮着扑击,虎爪撕扯银丝,但宋雨的灵力绵绵不绝,银丝断了又生,生了又断,始终将石虎牢牢控制在原地。
七长老石天煞对阵头生犄角的巨蛇,打法最为粗暴。
他双掌裹着浑厚的土黄色灵力,每一掌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拍在巨蛇的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蛇的鳞甲碎裂了好几片,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但仍在拼命挣扎,犄角上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四尊傀儡被缠住,石门前的空档终于露出。
“走!”
萧阳低喝一声,与邱恨同时冲出,掠向石门。
邱恨动作更快,显然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
他身形一闪便冲到了石门前,双手按在门扉上,口中低吟着某种咒语,石门上的符文再次闪烁,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萧阳紧随其后,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石室,方圆近百丈,穹顶高达十余丈。
空气阴冷,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像是千百具尸体在这里堆积腐烂。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锁着数十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尽头,是一个个被囚禁的人。
有人被锁链穿过锁骨悬在半空,浑身是血,如同一具具悬挂的骷髅。
有人被铁链缠住四肢钉在墙上,身体呈大字形展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脓血。
还有人被关在铁笼中,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面目模糊,看不清容貌。
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囚徒身上缓缓蠕动,吞噬着他们残存的灵力和生命力。
“姜念被关在哪儿?”
萧阳目光扫过石室。
“最深处。”
邱恨朝石室深处掠去,“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排排牢笼和铁链,来到石室最深处。
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笼,铁笼的栏杆上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中缓缓流淌。
铁笼中蜷缩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年纪,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上缠满了符文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铁笼的底部。
是个小女孩。
即便被重重封印压制,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依旧让萧阳心头一震——纯净、浩瀚、仿佛与天地共鸣。
天生道骨。
上天的宠儿。
难怪碧落宗要劫她。
“就是这孩子。”
邱恨指着铁笼,“快动手救人,外面撑不了多久。”
萧阳没有废话,功德金身的力量运转到极致,双手抓住铁笼的栏杆,用力向两侧拉扯。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绽放,功德金身的阳刚之力与铁笼上的黄泉气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响声。
铁笼的栏杆在萧阳的巨力下缓缓弯曲,符文的光芒急剧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来帮你。”
邱恨走到萧阳身侧,双手也按上了栏杆。
两人合力,铁笼的栏杆弯得更快了。
然而就在栏杆即将被掰开的瞬间,萧阳心头忽然警兆大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如寒冰般从脊背窜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闪去。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贴着他的右肋擦过,击中了他身后的石壁。
轰——
石壁被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碎石飞溅,坑洞边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霜,还在不断向四周蔓延。
萧阳低头看去,右肋处的衣袍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功德金身的金光正在与那股黑色气息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若是慢上半息,这一击就会直接贯穿他的后心。
“混蛋!”
萧阳暴退数步,拉开距离,目光死死盯着方才还与他并肩而立的“邱恨”。
“邱恨”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五指并拢如刀,指尖萦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正是黄泉气。
但那黄泉气的浓度和纯度,远非之前见到的碧落宗弟子可比。
“反应不错。”
邱恨收回右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金色血迹,眉头微微一挑,“金血?有意思。”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低沉沉稳的中年男子嗓音,而是一种阴柔尖细、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也在变,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重塑,邱恨那张普通的中年面孔渐渐扭曲、模糊,然后重新凝聚成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肤白如雪,眉目如画,俊美得近乎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