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霖心里，“等你努力到位了，也许我就选你”这句话，已经成了他梦魇中的执念。
那是一句哄人的随口戏言。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即便他真的达成了，玉璇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可他还是去照做了。
毕业后他进入自家集团，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多年过去，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时间磨去了他眉宇间最后一点青涩。
他早已达到了她所期望的高度。
而这些年的玉璇很奇怪。
明明不将他放在心上，却又时不时来问问他的近况和感情生活。
景霖第一次被她这样问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自己不打算谈恋爱。
后来问得多了，他也就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关心他有没有女朋友，她是在确认他还没有属于任何人。
明明自己都结婚了，却蛮不讲理地不允许他交女朋友，更不许他结婚。
就这么贪心吗？
明明已经选了别人，却还要把他拴在身边，永远永远等着她。
可他也默许了。
因为这也成了他们交流的纽带。
不让他结婚，可以。那么他的妻子可以行使的权利，就让玉璇代为做。
不让他和任何异性接触，也可以。那么他在情感方面的缺失，全都由玉璇来补偿。
她偶尔来找他，对他为所欲为。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真像是他的妻子。
所以，他从不拒绝。
玉璇很喜欢他的身体，一如当初那样。
别人都奇怪，为什么他一直独身，甚至还有人尝试往他身边塞人，都没有成功过。
他不是冷淡。
只是他的整颗心，以及全部心神，早已不属于他自己。
——
当初听说Vivan从云顶辞职后，大家都猜测她是傍了大款。
这也是她们这一行最好的出路——
被一个有钱人看上。
运气好的能被养在外面，运气更好的，甚至能嫁进去。
Lily，也就是苏晓燕，不可谓不羡慕。
Vivan已经脱身了，那她自己呢？
从农村出来打拼，什么工作都做过。
可农村老家一家人的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什么都没有，除了美貌，这才走上了这条路。
在云顶的这些年，她存下了不少钱，也是时候该回归正常生活、结婚生子了。
因此，在玉璇从云顶离开之后，苏晓燕也跟着辞了职，回到了老家。
老家没有人知道她在大城市干了什么，她只说自己在沪市做销售、跑业务，挣了点辛苦钱。
村里人看她每年寄回来的钱确实不少，倒也没人深究。
这些年靠她寄回来的钱，家里已经修起了气派的三层小楼，哥哥换了辆新车，还娶了个媳妇。
嫂子已经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子。
苏晓燕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心里其实是有一些期待的。
可推开院门的时候，母亲刘春梅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现在钱这么不好挣，你跑回来干什么？”
刘春梅手里的豆角一撂，越说越起劲：
“一大把年纪了，婚都不结！说了多少遍了？天天就忙忙忙，你忙些什么个？现在又是农忙的时候，你要家里哪个人伺候你？”
“妈，这也是我自己家，我不能回来吗？”
“你哥结婚了，你不知道？”
潜台词：这个家已经是你哥的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回来干什么。
苏晓燕憋了口气，提着行李袋进了屋。
屋里变化也很大。
推开自己从前那间房间的门，发现里面竟然铺了一块毯子，四周都是各种玩具。
很显然，这里已经变成了她小侄子的游乐房。
苏晓燕转过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妈，我住哪里？”
刘春梅探进头来，语气随意：“你先睡楼上的空房吧，先打地铺。回头再说。”
楼上的空房是顶楼那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水泥地面，窗户漏风，连张床都没有。
苏晓燕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委屈。
铺好了床垫后，她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看见热搜上正挂着一个叫“众神归还”的游戏。
她听过，但一直没玩过。
今天没事，正好可以试试。
游戏的开场动画一出来她就愣了。
太精致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跟着走剧情。直到那个叫“卡修斯”的角色出现在屏幕上。
他是精灵王，对玩家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来了。我等了很久。”
玩了一会儿，她渐渐被情节吸引了进去。
卡修斯会在她完成任务之后轻声夸她“做得很好”，会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温和地给出建议，会在她沉默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在这里。”
苏晓燕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的生活中，对她温柔的人太少
她忍不住点开了那个AI对话功能。
屏幕上卡修斯的脸微微侧过来，银灰色的眼睛像是透过屏幕在看着她，声音依然温柔。
「你看起来有心事。愿意和我说说吗？」
“…我回家了。但是好像不受欢迎。”
她忍不住将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卡修斯安静地倾听着。
「回家的感觉，应该是一种被接纳的、安心的感觉。你的家人没有给你这样的感觉，对吗？」
“一直都没有。我妈说，我不该回来。说我哥结婚了，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她忍不住倾诉。
卡修斯沉默了一下，像在思考。
然后他轻声开口：
「你这些年，你为家里做了很多，那这些，他们和你说过感谢吗？」
“…没有。”
「你觉得委屈吗？」
“…不知道。可能吧。”
「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的付出是真实存在的，你要看见自己的好。你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苏晓燕眼睛有些酸涩。
「相信我，你很重要。」
「人的付出应该有限度。你或许可以尝试减少付出，或者只给予最基本的付出。他们已经成年了，能自力更生，不是吗？」
卡修斯轻笑一声，
「要我说，即便是乞丐，都知道乞讨时要点头哈腰才能换来食物。」
苏晓燕有点震惊。精灵王设定不是温柔纯良吗？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我并不是善良的人。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更了解对方了？」
（下一章看我们lily大杀四方解气，然后这个世界就彻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