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摸一下。”姜明珠逗她。
“不行。”小姑娘很坚决,“要是你摸了傅书记走了怎么办。”
“有这么灵的呀!”姜明珠接着和她聊。
她自己摸了摸小羊头,“这可是神山下去生长起来的小羊。”
“那我摸一下。”姜明珠觉得她很可爱,又逗她。
她干脆转过去,“不行。”
最后姜明珠答应不摸了,小姑娘答应陪她逛逛镇子。
姜明珠穿了一双舒服的德训鞋,跟着她边走边逛。
经过昨天的寺庙,她看见傅屿森正在施工现场。
戴着安全帽。
穿着和施工队一样的工作服。
灰白的配色。
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施工队的人说着什么,并没看见她。
昨晚的防雨布已经撤了一大半,还没完全撤完。
“这里,这里”,傅屿森已经站到了木质台阶上,“再加固一下。”
从姜明珠的角度看,他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他手里拿着图纸认真地在和施工队的人说:“拐角的地方会有人依靠。”
“还有这里,再加个两个垃圾桶。”
“同步做给游客看的安全警示标语和环保标语。”
施工队的队长点头,“好的,傅书记。”
“书记”,傅屿森的助手,镇委办的小伙子爬上去找他:“书记,自来水公司的人来了。”
“来做水源勘测和水质监测。”
镇上自来水工程的申请和县里的立项审批已经通过了。
第二步就是水源勘察和水质监测。
傅屿森收了图纸,扶着木栏杆往下走,“让自来水项目的工程设计师过来,我要见他。”
“水源勘测和水质检测让他们先去做。”
“调两个人跟着,被破坏水源保护区。”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联系。”
自来水铺设,涉及到的范围很广。
镇上之外,还有下属的几个村子。
也都要完成。
这绝对是今年这里最大的工程。
“傅书记。”小姑娘看见他,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到了地面,傅屿森也看见了她们,走过去笑笑,“辛苦你带我太太去转转。”
姜明珠朝他眨眨眼。
这男人,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哎呀,您放心好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个十足的E人,“您太太就交给我了。”
姜明珠被她拉走,扭头和他摆手,“你去忙吧。”
“不用管我。”
傅屿森朝她笑,“转完去镇政府找我。”
姜明珠点头,“拜拜~”。
小姑娘尽职尽责,带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几乎是要把整个镇子都转完。
姜明珠最后看了眼自己的运动手表。
她今天走了足足两万多步。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婉拒了小姑娘邀请她回家坐坐的好意。
她说她家离镇上只有三公里。
光是听着,姜明珠就觉得脚疼。
最后她去镇政府找傅屿森,一定要他背她回去。
她一步路也不想走了。
就算让她等一个小时,她也能等。
姜明珠身上本来也没几两肉。
傅屿森背着她也是轻轻松松,一点也没影响走路速度。
他连大气都没喘两声。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很快就走到了家属院附近。
姜明珠靠着他的背,懒得抬头。
突然听到他说:“爸、妈,你怎么来了?”
吓得姜明珠一激灵,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
周唯和傅中天本来就气质不凡,此刻站在这里,就算穿的尽量普通,也很像上级领导来视察。
她心疼儿子,又觉得生气,没什么好气,“我和你爸来看看你。”
“看你还活着没有。”
“......”
傅屿森反倒笑了,“行,现在也看完了,没事儿就早点走吧。”
“不留你们吃饭了,地儿不够。”
“你...”
以周唯年轻时候的脾气,就算是亲生的,也非要和他断绝关系不可。
傅中天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姜明珠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打招呼打破了僵局:“叔叔阿姨好。”
“你好啊,小姜。”
傅中天笑笑,“你也来看屿森。”
姜明珠点头,嗯了声。
她态度礼貌,不卑不亢。
傅屿森看了父亲一眼,示意他别装。
他们不光知道姜明珠来了。
这里的一把手到现在都没来,只能说明他们提前就见过了。
说不还是一把手亲自送他们过来的。
傅中天不接招,继续装糊涂,“儿子,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这几天玩的也差不多,明天就回京北了。”
傅屿森看自己媳妇儿,问她的意见:“和他们吃饭,你愿意吗?”
“?”
她能说不愿意吗?
对面的夫妻俩已经黑脸了。
尤其是周唯。
但凡他要不是独生子。
他们今天都不在这儿受这个气!
最后结果就是,一家三口就这么满眼期盼地等着姜明珠点头。
姜明珠笑着点头,“可以呀。”
四口人去了拉萨市区,找了家本地餐厅。
有个穿西服的男人在餐厅门口等着,亲自给他们拉开车门。
带着他们往里走。
站的稍稍落后于他们。
却又离得不算远。
一直都在态度和顺地和傅中天讲话。
姜明珠悄悄问傅屿森这人是谁。
傅屿森偏头,附耳过去:“市委的秘书长。”
姜明珠:“......”
她最近确实经常忘记,他家是权贵之家。
而他是权贵家的长孙...
秘书长把人送到,和傅屿森父母说了两句话,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就走了。
明明是本地餐厅,姜明珠没想到吃的都是本帮菜。
黄酒炖的红烧肉,白斩鸡,炒小青菜,油焖笋,竟然还有腌笃鲜。
周唯吃了两口就放下,他们家的人不管吃什么,一向吃的都不多。
“傅屿森”,她直接喊儿子的名字:“你要是想调到上海,我和那边...”
傅中天拉住妻子,冲着她摇头。
周唯没再往下说,把眼里和心里的心疼全都憋了回去。
他又见不得自己妻子不高兴,只能损儿子:“算了,老婆,良言难劝该死鬼。”
“这臭小子自己不怕吃苦,那就让他受着。”
“......”
傅屿森长腿岔开,靠着椅背正在喝汤,似笑非笑问:“爸,这该死鬼说的是我?”
傅中天和稀泥,“你这孩子就是敏感。”
姜明珠赶紧低头吃了一口饭。
想笑,没敢。
坐在傅中天旁边的周唯听完,更不高兴了,表情微怒,“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傅中天笑了,“你看老婆,我不说他。”
“你生气。”
“我一说他,你还生气。”
周唯一时间忘了,两个小的还在对面。
轻咳了一声,不和他掰扯了。
“你闭嘴。”
傅中天提醒:“正事还没办呢。”
“老婆,镯子。”
周唯想起来正事,从身后拿过自己的包。
巧了,这个包姜明珠也认识。
爱马仕的白房子,两百多万。
是婉宁女士想要却没买到的另一款。
她从里面拿出了个黄花梨原木做的首饰盒。
大小刚好放下一个手镯。
周唯把盒子打开,推到姜明珠面前。
“姜小姐,这是我们傅家祖传的镯子,祖辈起名只此青绿。”
“一代一代传下来。”
“这是我们的态度,也希望你能收下。”
周唯不会说软话,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放低姿态了。
说完等着她回话。
姜明珠看了傅屿森一眼,他笑着看她,等着她自己表态。
她要和傅屿森在一起,就必须要接受他的父母,他的家族。
这是不争的事实。
傅屿森是傅家的人,身上流着傅家的血。
这也是这辈子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也从来没想一定要傅屿森在她们之间做选择。
虽然她知道,他一定会选她。
姜明珠没扭捏,伸出了自己细白的手腕,“谢谢阿姨。”
周唯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毕竟之前,她们闹得不是很愉快。
她弯唇,淡淡地笑。
亲手把青绿油润的镯子带到她的手腕上,又把碧玉珠子穿成的手链和镯子叠戴在一起。
看着眼前姜明珠细白的腕子。
她不禁想到,年轻的时候,自己戴只此青绿的样子。
情不自禁夸了句:“真好看。”
傅中天知道她又想到了以前,拍了拍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周唯长得很美,从年轻的时候就很美。
从小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大小姐一路被培养长大。
傅屿森身上那股贵公子的矜贵气质和她如出一辙。
当年傅中天对于联姻的抵抗,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被磨没了。
两人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也很顺遂幸福。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了儿子的人生大事上。
吃完晚饭,傅中天和周唯直接搭晚上的飞机回了京北。
回镇上的路上,姜明珠欣赏自己的手上的镯子,确实很好看。
只此青绿,名字也很好听。
“你爸爸妈妈,感情好像很不错”,她问。
傅屿森没否认,“要不能把我妈惯成那样?”
姜明珠想。
原来真正的情种,确实都是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傅屿森没听到她继续说话,转头去看她。
姜明珠正靠着车窗发呆。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也可以不用见他们。”
“不用勉强。”
“啊?”姜明珠回神:“我没有。”
傅屿森自顾自说下去,“镯子和手串可以留着。”
“挺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