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心性,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表情也变得无比怪异。
良久,方有人语气复杂道:“学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门外那个家伙弄出去?”
“难道就这么一直放任他在我沧溟乱来?”
又有导师悠悠回答:“其实也不能算乱来吧?他那功法确实恶心了些,但对我学院弟子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借此锻炼心境,反而受益匪浅呢。”
“锻炼心境是好,但也要有个限度,要因人而异,现在学院有不少弟子都受到影响了,长此下去这还得了?”
余副院长深吸了口气,正色道:“关于此人,院长说了,再给他一月之期,一月之后必须离开。”
“一个月?这么久?”
“不久了,一个月勉强算是安稳的日子,已经很短,一个月后是怎样的情形,谁也不知道……”余副院长语气怅然,眸光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
宁软和宝儿在路峰的带领下直奔膳堂而去。
虽然并不能理解这种重视口腹之欲的行为,路峰也还是尽职尽责。
向宁软推荐了两道膳堂,勉强算得上不错的菜品。
一道是红烧鱼。
一道则是鱼汤。
……都是鱼。
行了一路之后,路峰又朝着宁软温声道:“宁道友,其实要论味道,还是附近郡城里的酒楼做得更好一些。”
“等三日比试期一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一定让宁道友吃得尽兴。”
“对了,宁道友平时喜欢吃什么?”
宁软:“……”
她默了又默。
然后将逐渐变得怪异的目光落在路峰身上,“路道友,你的话,好像比之前多了些。”
宁软的语气很是平静。
但落到路峰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顿时身躯僵硬,冷汗涔涔。
涨红的脸上,一会红一会青。
精彩至极。
他连忙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又在口中低声念叨着:“剑出无我,心若寒冰,斩红尘千丝,断凡俗万念,神台空明,唯剑唯吾,破妄!斩!斩!斩!”
他念得极快。
语速惊人。
双手甚至还无意识地结着剑指,在身前虚划了几下。
足足念了三遍。
路峰脸上的潮红才逐渐褪去,眼神重新恢复了剑修该有的清明与锐利。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宁软:“……”
果然如此。
她有符箓在身,入了沧溟学院后,也并未有任何影响。
但这位路峰道友……在入膳堂的路上,就逐渐不对劲了。
在沧溟学院外,这位还是疏离感极强的。
结果突然话多了起来不说,还隐约一直在讨好她。
看她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只有欣赏,与那种想要和她打一架的战意。
现在……欣赏还在。
但这种欣赏里,分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对她天赋和实力的肯定。
反倒像是对她容貌的青睐。
“宁道友,刚才对你有所冒犯,抱歉了。”
路峰拱了拱手,诚恳致歉。
脸上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宁软知道根由,当然也不会计较,反而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那位深情前辈功法的威力所在了吧?”
路峰点头,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那位前辈应当是化神境修为,所以那功法的副作用几乎掩盖了整个沧溟学院。”
“偏偏那副作用又不具有攻击性,甚至连危险都没有,所以山门的防御阵法也阻拦不了。”
“只能任它侵入,扩散,如入无人之境,我等稍不注意便会中招。”
“至于中招后的后果……”
他苦笑道:“你也看到了,就是很容易让我等对异性产生好感。”
“这也是我沧溟学院迟迟并未对他出手的原因,实在是他这功法,恶心归恶心,却又不是很致命,甚至对磨炼心境,还有极大的好处。”
“就像是计横,便凭此功法,让心境更为坚韧,反而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像他一样修为有所进益的也不在少数,但也还有更多的弟子受到了功法影响,虽不至于心境受损,可这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啊。”
“……实在是让人头疼……”
可见,受到功法影响的更多弟子中,就有这位路峰的一席之位。
宁软好奇问道:“是只要看到异性就会喜欢吗?”
路峰:“……”
完全没想到宁软会问的这么直白。
直白的让他大囧。
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开始涨红起来。
“也……也不完全是,总还是要对方有那么一点吸引人的地方,不过也差不多了,总之,受此影响之后,做出的反应和本心是不一样的。”
路峰掷地有声,“这一点,我很明确。”
宁软是很优秀。
比他还要优秀。
但那也并不是他动心的理由。
他有自己的道要走,而那条自己的道,绝对不包括看到优秀的道友便要动心这一条。
比起对宁软动心……此刻以他的本心来说,他分明更对和宁软打一架更感兴趣。
尤其是之后比试……若是能赢,那可是能去剑塔挑选剑胚的机会啊。
这才是他该动心的!
“原来是这样啊。”
宁软摩挲着下颌,点了点头。
难怪进了沧溟学院之后,都没怎么看到其他弟子。
偶尔看到一个,见到他和路峰之后,女修瞥了路峰一眼,就匆忙离开。
男修,则看到她便如避蛇蝎。
根本就不敢靠近。
沧溟学院真好玩。
“那吾剑即真理呢?”宁软又问。
“……”
这下,路峰的脸色仿佛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竟然连吾剑即真理都知道。
很显然,这位宁道友也是经常玩传音符的。
反正比他玩的多。
他都是后来南华第一深情堵门后,才从别的师弟口中大致了解了这一桩渊源。
“吾剑……”路峰轻咳一声,改口道:“那位张师弟,现在借口在闭关。”
“没办法,他只要一出来,就会被其他弟子围攻,他也怕学院真将他交出去,所以不敢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