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爷爷不太同意。”
舒影倒是很能理解老人家,“其实呢,老人家年纪到了,是最怕分离的,大哥虽然平时跟家里不亲,到底也是一份子,是看着长大的,一去国外,将来再见就是屈指可数的日子。”
“奶奶又离了婚,爷爷怕孤独,二应该也怕外人传闲话,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靳柏寒道:“其实我也这么想,我对靳康呢没有太大的意见,以前别扭也顶多性格不太好,这人倒是没多大的坏心眼子,何况他现在这么惨,被自己老婆折腾的死了半条命,留在京市也能好好养身体,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养个半大的女儿,能养好么。”
“不过人家要离开这伤心地,我想也是情有可原,我能理解。”靳柏寒说完,发现舒影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怎么这样看我?是不是发现我善良大气有内涵,觉得上天入地找不到我这么好的老公了?”
舒影不吝夸奖,“嗯,我觉得你还谦虚了,其实你很善良。”
得罪他,其实他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靳柏寒挑眉,“我可不善良,看人吧,谁要是碰了我的底线,那我拼死也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你的底线是什么呀。”舒影问道。
靳柏寒手指着对面的路灯,“看看那是什么。”
“路灯啊。”舒影不解。
下一瞬,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她的眉心点了点,“刚才那是假动作。”
“这才是真的。”
“你呢,就是我的软肋、底线、逆鳞……还有什么词来着,反正一顿天花乱坠,舒影是靳柏寒的禁区,是我放心里珍藏的宝贝,得罪我没关系,不可以伤害你。”
舒影的手被他拢在大衣口袋里,听着他说着动人的情话,默默拆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怎么又搞投喂。”
“这一颗代表我现在的心情。”舒影踮起脚,趴在他耳边道:“甜不甜。”
“一般。”靳柏寒说完,舒影刚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下一秒被男人扣紧了腰肢,整个人脚都腾空了,眨眼间,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舒影脚尖无处落地,只能踩在了他的皮鞋上,靳柏寒似是没感觉似的。
后面跟着的霍砺一把蹲下来捂住了公主的眼睛。
没公德心的人类,对着小狗干什么呢!
跟着靳柏寒的人早就麻木了,面无表情在算年夜饭有什么吃的。
等靳柏寒放开她的时候,果糖已经被咬碎,青苹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裂。
他看着她,笑着蔫坏,“现在甜了。”
“还这么多人呢!”舒影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手又被他攥紧。
“都是单身汉,羡慕都来不及了。”
两个人进了餐厅,另一边的医院,老太太正在发疯。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跟我说,你要回黄家!?我得罪那么多人,就是把你塞进靳家族谱,你个白眼狼是疯了么!?”
“是不是靳柏寒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老太太以前还想着都是自己的孙子,靳柏寒什么都有了,靳康什么都没有。
靳柏寒没有容人之量,这样了还要跟靳康抢,可是等靳康废了,她也没再操心了,他自己有意疏远,自己能怎么样。
好歹她也算完成了做奶奶的使命了,到底没亏待自己生的,让他们都享有了好的资源。
靳康到底姓靳,哪怕残废了,日子也不会过得紧巴巴的。
可现在倒好。
他居然主动要离开靳家。
改回黄姓。
那黄家有什么?
黄家还有个屁!
她为什么要给那个死鬼传承香火!
“你给我说,到底是不是那两口子威胁你的,你怎么想的你说啊。”
老太太说着都要上手了。
童晶华闻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迎风吹就能倒的纸片儿子被老太太推搡了两下。
童家人还跟在后面呢,赶紧过去隔开老太太。
童晶华猛地推了她一把,“干什么你,谁让你欺负我儿子的!”
老太太气得不行,指着他道:“你儿子,你儿子这个蠢东西,他要自己回黄家!改姓黄去,还要带着恩希,你也同意!?”
童晶华没好气道:“他本来也不姓靳,你要不高兴,那跟我姓童,儿子你跟我姓!”
靳康咳了咳,“童家不介意的话,我没关系,哪怕不跟任何人姓都行。”
反正百家姓,总有他自己能选的。
一听童晶华同意,老太太指着她,“你这个蠢东西,我就说当年不该娶你这个没见识的,那是放弃了多少你知道么!他出去了,他还算个屁啊,还是残疾人,你让你孙女怎么办,你让他怎么办!”
童晶华不屑,“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操心,咋了我们家吃不起饭了,要让儿子出去要饭了?你先操心你自己吧。”
老太太一屁股坐了下来,“蠢货!蠢货啊。”
靳黄硚叹了口气,“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阿康他不图那些了。”
靳康的棱角,早就被生活磨平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只剩下了暮气沉沉。
要不是还有个女儿需要他,恐怕他都撑不下去了。
靳恩希到现在还不知道父母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失魂落魄被人搀扶出去,还在骂童晶华耽误了她孙子。
童晶华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是他的,本来也不是。
儿子回来了,她的腰杆子也能挺起来了。
她再也不用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说错了什么,儿子在别人手底下不好过。
哪怕她知道程宜锦夫妻不是这样的人。
可自己家占了别人的便宜,始终是抬不起头的。
“阿康,别管她怎么说,妈支持你。”
靳康握住了她的手,“妈,董菱还在上诉么。”
她上次,就等于协调离婚不成功,又要等15天。
“明天我想出院,我亲自去见见她,我知道她最怕什么。”
她这样的人,跟她讲证据是没有用的。
恩希没那么重要,他也没有。
这些年她嫁给他,恐怕痛苦大于快乐。
而唯一支撑她继续的,是靳家的光环,是成为靳柏寒的太太,是想复制老太太的成功。
是想让所有同情她的人,都忌惮她,高高仰望她。
而这些只需要通过靳柏寒就可以达到。
所以靳柏寒既是欲望的化身,也是她野心蓬勃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