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雪带着沈覃上船时,太阳还悬在海面上。
北城的海,海平面高,周围是石头垒起来的边界以及护栏。
江逢雪来的这一块是普通邮轮、游艇等入海的地方,岸边是各式各样的船。
不过今天有一艘很扎眼。
北城有钱人很多,这些五花八门又昂贵的邮轮就是证据。
江逢雪瞥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沈覃跟在他身后,眼睛在镜片后好奇地四处看。
他一直泡在书房和研究室里,很少出门。
他当然坐过邮轮,但密密麻麻的邮轮安静停靠在海岸边的壮景还是第一次见。
夜晚的邮轮奢靡又神秘。
可白天的邮轮却只是个普通的铁疙瘩。
沈覃很快收回视线,心情又沉重起来。
他的堂弟,用他给小叔的那个假方程式换了钱,拿到钱之后,他的堂弟首先买了一辆两百多万的跑车....
小孩喜欢豪车,沈覃可以理解。
但是沈辉才15岁,他拿到钱之后甚至都没过问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句。
一个冷漠又虚荣的小孩。
如果那个方程式是真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批毒品制作出来...
沈覃脸色惨白。
沈辉冷漠,他又何尝不是?
自私且愚蠢。
江逢雪顿了下转过身,“怎么不走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沈覃垂着头,周身萦绕着晦涩和后悔。
“江少,之前是我太坏了。”
江逢雪:....
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只想着我的执念,我从来没想过方程式流露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不是没想过,是我故意忽略了。”
沈覃说着,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可怕的人。
江逢雪淡淡道:“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解决了就行了。”
沈覃眼睛湿润,透过厚重的镜片看过去。
对面矜贵的年轻男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沈覃没想到,他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了一次聚会,就这么认识了江逢雪。
而江逢雪像是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在江逢雪面前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放在普通人身上,应该觉得恐惧。
但沈覃在江逢雪说出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时,却觉得解脱。
他藏着他的秘密,像是不敢露面的老鼠,甚至还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现在回想,他的想法实在可笑又自欺欺人。
直到这一刻,沈覃万分庆幸,江逢雪挑破了他的秘密,把他从自己的龟壳里拽了出来。
沈覃正色道:“谢谢你,江少。”
他的眼泪从镜片后流下来,看着很搞笑。
江逢雪嘴角抽了下:“把方程式公之于众的念头彻底消失,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沈覃眨了眨眼,眼泪流的更多,他着急道:“江少,你相信我,我已经让那个念头彻底消失了。”
江逢雪有些无奈。
莫非他有什么吸引爱哭鬼的体质?
“行了,快跟上,现在出海还能看到海上日落。”
“江少,你一定得相信我,要不我先回研发室?我已经有一些修改方程式的思路了。”
“...不急这一会儿。”
江逢雪今天特意带沈覃出海是有正事要办的。
没多久,霍泽、宋承奕和章弦音三人,在甲板上远远看到北城最出名的沙粒号从另一侧的私人港口驶出。
宋承奕和章弦音还一无所知时,霍泽已经变了脸色跟随行的人要了一只望远镜。
宋承奕:“那艘邮轮是谁的?”
霍泽抿着唇,透过望远镜在沙粒号寻找他想找到的身影。
章弦音微微蹙眉:“是司御的?”
即便北城的有钱人多,但刚驶出的那艘游艇也绝不是普通有钱人买得起的。
就像霍泽这一艘,能载二十几人,有三层甲板,有泳池、直升机坪、影院等等。
买入多少钱先不说,还有一大笔的进口税要付、游艇上的人要养,每次出海都在烧钱。
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自然不在乎这一点钱。
可最重要的是,更高级一些的游艇,只是排单订制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般着急了,就会选一艘相对普通的。
但刚才那一艘沙粒号,在章弦音没到北城来时就听说过。
至少能载五十人以上,有8层甲板,有反导系统,有破冰能力,出行需要搭配50多名船员...
港城一位豪门公子的婚礼就是在沙粒号上举办的。
也是这场婚礼,让沙粒号出名了。
网友非常万能,还真被他们扒出来了沙粒号的主人姓司。
在章弦音来北城之前,他根本没把北城人看在眼里。
除了京市外,其余地方在章弦音看来都难登大雅之堂。
但不远处的犹如一座小山、吞吐着海水、呼啸着朝海里进发的沙粒号,让章弦音第一次对司御这个人有了新认识。
这种级别的游艇,每天固定的费用不菲,可司御至少有三艘。
更不用说霍泽这种的。
司御的名字说出口,三个人难得沉默下来。
霍泽眼中是狠戾和嫉恨。
他有的是钱,只是他的钱想要过明路很难...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在游艇这种事情上输给司御?
至于宋承奕,看到沙粒号后,对于司家的财富他更加势在必得。
只是布宝珠这步棋废了,司御那人又一直勾搭不上...
或许今天是个机会。
“霍泽,那艘游艇上是司御吗?”
霍泽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好一会儿才在沙粒号顶层甲板上看到熟悉的人。
只是望远镜微微动了下,再看到那人时,霍泽瞳孔紧缩。
是沈覃。
霍泽脸色微变。
沈辉说,沈覃找到了投资人。
那人竟然是江逢雪。
霍泽眼里骤然露出一抹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