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霆渊今晚有一场重要的会面。
此时他正坐在陆家的老宅的书房里,旁边坐着陆老爷子以及陆野的父亲。
还有黎韵。
陆老爷子苍老的眸子在两个坐在对角的人身上瞥了两年。
他和司霆渊的父亲有一起长大的情谊。
司霆渊和黎韵这桩婚事,也是他的提议。
那时候黎韵急需司家稳固地位。
而司霆渊也需要黎韵摆脱前妻布家对他的掣肘。
他知道这两人骨子里是同一类人,就是没想到,他们的婚姻只持续了一年。
并且后来还荒唐地拆散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陆老爷子垂眸淡淡道:“叫你们来是有事商量,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司霆渊笑起来:“是您先拉着脸,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可不敢笑。”
黎韵眼皮动了下,没跟老爷子嬉笑。
要是按血缘关系算,黎韵要喊陆野的父亲一声表姨夫。
在老爷子面前,她是小辈,不像司霆渊,自小跟着司老爷子,时常和陆老爷子见面,情谊深厚。
她安安稳稳听着就好。
“一把年纪还油嘴滑舌,”陆老爷子没好气道,“还不如小御那孩子稳重。”
司霆渊眸光微闪:“他又过来麻烦您了?”
黎韵的表情也顿了下。
陆老爷子可不是普通的长辈,他日理万机,即便是他们见老爷子也得有正儿八经的事儿。
司御他...
“麻烦?小御那孩子心思敏捷又有大局观,唉,我早就说该让他跟着庆书去历练...”
“父亲,您又跑题了。”
陆野的父亲陆清书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这几天陆家大洗牌,出了一个叛徒的事让他耿耿于怀,想起来刚才司霆渊进门看他时戏谑的眼神,他的老脸就臊得慌!
陆老爷子冷哼道:“你们一个个还不如那些年轻孩子们敏锐。”
说着,他把面前的一份资料往外推了推。
司霆渊和黎韵不由对视一样,又很快分开。
两人来之前,心里也有点数,桌上那份资料是陆老爷子刚拿到的消息。
“都看看,”陆老爷子沉声道,“北城和南城的新港口建设一直由小御负责,我很满意,司氏当初拿了大笔现金过来开了口,后面其他企业才慢慢跟上,总算把任务完成了,这件事我记着。”
司霆渊手指微微摩挲,率先起身去拿那份资料看起来。
他大概看了一眼,又把东西递给黎韵。
黎韵在看到上面的东西时,表情比他的波动大。
“都看到了?如今国际局势变幻莫测,北城和南城靠海有天然的优势,小御上次来告诉我,他已经重新把重心放回海运上,我很欣慰,如今新港口即将建成,作为北城和南城的支柱企业,司氏集团和黎氏集团要做出表率来!”
陆老爷子一说到正事,中气十足。
陆清书在一旁坐着嘴角抽了下。
前两年,他这个老父亲一直韬光养晦蜗居在北城这一亩三分地。
谁知道他的避让锋芒不仅没让京市那群人放心,反而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竟然把手伸进陆家深处,并且想要害死老泰山。
上次机缘巧合,找到家中的蠹虫,又恰逢司御上门,那个年轻的小子在书房跟老爷子聊了没一个小时,老爷子的态度虽没大变,却也多了许多斗志。
北城这里不能丢。
这是陆家的根。
像司氏集团、黎氏集团、甚至封氏、季家等等,都是几十年近百年经历风雨飘摇留存下来的企业。
不管他们如今发展的势头如何,他们都被养大他们的北城这片土地有天然的亲近。
换了其他人到北城,搅弄风云,这些企业即便不受大影响,依然会受到打压。
到时候最终的苦楚还是北城和南城的普通人。
陆清书并不赞同韬光养晦,但他上面有老爷子和老泰山在,他能理解老一辈的谨慎。
但现在时机正好。
陆家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些人不仅是想拿走北城,他几个儿子在任上都十分坎坷。
若不是如此,陆野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退下来。
陆清书眸色晦暗不明,很快抬眸看向司霆渊和黎韵两人。
老爷子深谋远虑,北城是国内第一大经济体。
从根本上捏住北城的命脉,把司氏、黎氏这几个代表企业稳住,才能让其余中型企业安分下来。
这样,陆家才能有一席胜算。
当然,前提是老泰山得安安稳稳过完寿宴甚至北城最高权力交接结束...
陆清书心头涌起一抹阴霾。
但他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这些只让他有片刻失神。
司霆渊和黎韵已经跟老爷子做出保证,陆清书起身,先一步离开书房。
秘书见他出来立刻凑近说:“京市一直动作频频,除了冯松外,北城还有几个人,最近非常活跃。”
秘书接连说了几个名字。
陆清书只说:“盯好他们。”
秘书说是。
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值得陆清书费心。
他更在意的是最近这些人频频出头,到底要做什么。
人事调动是一个繁复且瞬息万变的过程,最终的结论并不是底下人如何运作就能改变的。
就像现在,陆家动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作废了。
身后的门传来吱扭声。
陆清书转身跟司霆渊对视。
“大哥。”司霆渊喊了一声,“怎么不在里面多待会。”
陆清书冷冷瞥他一眼:“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陆野回家提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家里的女儿是个假的。”
他比司霆渊大了8岁,自小就一股大哥样子,如今坐久了高位,更是积威甚重。
司霆渊不怕他,反而漫不经心笑了下:“都处理好了。”
陆清书冷笑:“布家这几年一直不干净,你帮他们兜着。可布家混淆司家的血脉你也兜着,就不怕司叔气的棺材板崩开!”
司霆渊的表情淡了些,“这是最后一次了。”
司御的外祖父跟老爷子是关系极好,这才有了司霆渊和司御母亲的婚事。
当时司家风雨飘摇,要不是司御的外祖父拉了司霆渊一把,又有和司御母亲的这桩联姻,司霆渊才能这么快掌控司家。
司霆渊一直记着布老爷子对他的恩情。
所以在布老爷子去世后,他的子孙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司霆渊也愿意帮一把。
毕竟让那些酒囊饭袋赔,也赔不了多少。
但换孩子的事触及到司霆渊的底线,答应布佳保释布宝珠,消耗了他对布老爷子的最后一点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