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灶烧的肉,火候大,温度高,而且是全面加热。
油水咕嘟着,不停地撞击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烧出来的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丝滑又有弹性。
咬一口都觉得是对牙齿和舌头的馈赠。
简星夏不爱吃肥肉的,但是吃到这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也一连吃好几块。
赵美花给卢明明夹了两块,又加了点儿松仁玉米粒,还有鸡蛋羹,捣碎跟米饭一起混好。
卢明明就自己拿着勺子,一勺一勺舀着吃。
许三妞盯着卢明明的勺子看。
那是个小狗头的勺子,不锈钢勺子的末端,有个大人拇指那么大的小狗头。
简星夏注意到许三妞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三妞,你喜欢吗?”
许三妞怔怔地回头:“跟我的小狗长得一样。”
都是黄色的塌耳朵小狗。
简星夏就喊赵美花:“美花姐,你明天帮我买二十把这个勺子吧!”
山庄现在小孩多,可以多买点,剩下的备用。
赵美花应下来,又说:“卢明明还不太会用筷子,我在家里教他呢,但是出来吃饭怕他捣乱,就给他带了勺子。”
她说话的时候,许三妞还是盯着卢明明看。
只是偶尔抬眼看看赵美花。
她脸上挂着不在意,但是眸子幽绿幽绿的。
简星夏和魏云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许三妞羡慕的不只是一把勺子,还有赵美花对卢明明的照顾。
魏云轻轻把许三妞的脸扳回来:“庄主给你买小狗勺子,你高兴吗?”
许三妞回头看简星夏,半晌,用力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都很和谐。
先前说起的上学问题,胡大和魏良就很有经验:“是啊,我们家那小子就是,学英语跟不上,他妈就给他请了个老师,在电脑上跟着学。”
“可不是么,我们家那个,学校里还开办什么国学课呢,跟山庄一样,要穿汉服上课,还教他们练太极拳。”
“我是听我儿子说他们班上有个小孩,每周五下午都不上课,后来才知道是请了老师专门补课,就不跟着学校的大课上了。”
“对啊,刚才说三妞是体育生是吧?我闺女班上也有几个这样的孩子,学乐器和舞蹈的,还有什么编程。”
“经常请假去外面参加比赛,说是拿奖了对升学有好处,有两个拿到了国家青少年几等奖来着,已经被重点中学预录了。”
大家说着,简星夏也不由得感慨道,这世上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
她这样老老实实上学上课的人,根本不知道现在小孩上课已经有这么多花样了。
但你还别说,这么听下来,倒是显得山庄请老师更合理了。
于是简星夏也跟着猛猛点头:“就是就是,我就想着现在小学的学习难度也不大,就让他们半天去学校,半天在这里上些家教课,也挺好的。”
陆阿婶心里本来一直揣着怀疑的。
但是听胡大和魏良,还有赵美花这几个有孩子的人都说得煞有介事,顿时就对自己的怀疑产生了怀疑。
现在听简星夏说上半天学,半天在山庄,陆阿婶仔细回想一想,还真是!
她好像从来没见到桃丫杏丫许三妞,还有阿风十七这几个孩子从早到晚在山庄上。
十七还好说点,看着也跟小胡六差不多大了。
不上学,来山庄打工,倒是也正常。
阿风十三四岁,也不常出现。
陆阿婶此刻觉得,阿风应该是上初中的年龄,所以忙一些,确实比桃丫杏丫许三妞来山庄的时间少很多。
就三个小丫头,经常在山庄上。
但是看年级,上小学呢,学业没那么重也正常。
而且,陆阿婶认真回想,的确是——
这几个丫头,要么是早上来了,中午就走了。
那下午应该是上课去了吧?
要不然就是上午不见人,中午或者下午才来。
那上午应该也是上课去了吧。
毕竟每天的课表不一样呢。
陆阿婶松了口气——她也看桃丫杏丫这几个孩子不像是什么精怪。
三妞的眼睛长得稍微特别些,但是他们家芳芳的眼睛也不是一直纯黑的,太阳底下看,也是浅浅的颜色。
这个不打紧。
这次吃饭,大黑也来了。
胖婶看着一直埋头苦吃,胖婶和林三娘给他夹好菜,他就端着碗去一旁自己吃的大黑,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放下了。
“原来是个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啊……难怪遇见了总不说话。”
“这么大个子,那脚印,十有八九是他的了……浇了水的泥巴地,踩一脚,泥土挤上来,显得大一些也正常。”
陆阿婶此刻就只剩一个疑问了——夏夏上哪儿招来这么个肯干活的大个子的。
这大个子瞧着也不经常来,但是也没看见他走,不会是住在山庄上了吧?
陆阿婶看胖婶、林三娘、魏云都是好的。
就是担心徐老汉和大黑。
虽然徐老汉是老了一些,但是也不好跟夏夏一起住山里吧!
陆阿婶这么想着,就忍不住问了:“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去啊?家住哪里?晚上这么晚不回家,要不去我家住吧?”
总不能住山庄里吧。
徐老汉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陆大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家住在徐家庄,你们应该是不知道,但是我觉着不远,我走着回去就行了。”
“不好去你家住的,我家老太婆和孩子们都还等着我呢!”
陆阿婶和其他人听到的就是:“噢噢,我就住徐各庄啊,就在下头两条村,不远,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不住山庄啊,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要不是今天庄主请客,我都要回家吃饭的。”
陆阿婶一听,这就很满意了。
“回家好,回家好,徐各庄?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就在山那边不远吧?”
徐老汉憨笑着:“不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