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单纯讨厌你。”安澜诚实的说道,“再说了,我一向不接受敌人的怜悯。”
“别这样,外公虽然对你出手了,但外公可是很爱你的啊,就算我们相处不多,但你和小时候的姬子很像呢,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的女儿。”
某人当爹瘾犯了,女儿是冒牌的,但孙女是真的啊!
安澜:“……”
“好恶心。”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我虽然杀了你的父亲,但你还有我不是吗?我完全可以当你的父亲……?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久之前,归寂对镜痕心生忌惮,将其转移离开。
然后就大笑着拔出了幻月身上的火箭作为画笔,将二相乐园绘制成了末日妖都,宣布自己要加入幻月游戏——
发癫似的夹着声音,跑到大街上和路人合照、摆poss、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宣布了一则要闻——
[一位绝灭大君,要如何赢下这场游戏?]
面对姬子的质问。
“繁荣滋生腐败,苦难缔造英雄,看看这些人,他们狂欢,放纵,仿佛乐园明天就要毁灭,既然他们如此相信,那就配的上这样的结局,成为这末日妖都风景画上的点点血墨。”归寂哈哈一笑,展示着自己的‘毁灭’,给出了答案。
“疯子。”姬子锐评,“毁灭总是比创造更引人注目,但是画作不会消失,即使它被涂抹,被撕裂,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它的模样,它就会一直存在,被人们不断重绘。”
可惜,这种长篇大论,绝灭大君并不喜欢,他将两人带入一幅画卷里。
“很遗憾,你们没有时间重绘它了。”
面前景色一阵变化,安澜好奇的四下张望——
其实不仅仅是归寂,她也有点在意姬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毕竟……她虽然对治好风化诅咒不抱希望,但看到姬子好起来,还是本能的会升起一点希冀来。
可是那种不可复制的奇迹……安澜微微垂眸,摸了摸她的本子。
“小安澜也想知道吧,那可是神明都无能为力的风化诅咒,背离命途的诅咒,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是姬子。”
姬子微微摇头,垂眸看了一眼小小一只,窝在轮椅上的安澜,少女身上的裂痕已经快要蔓延到全身了,从见第一面时,她就看出来,安澜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治疗风化诅咒的方法,她拿不出来。
那种方法,不具备可复制性。
“还想继续试探我吗,归寂?”
归寂诧异的看了一眼姬子:“哦?何出此言?”
“从列车回到二相乐园起,你就不断向我试探十五年前的往事。在这个过程中,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我,可直到被我揭穿,你才露出了真面目。”姬子扬眉一笑,“归寂,你到底在提防什么?”
“安澜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更清楚,身为……母亲,我不会看着她就这样死去,倒是你,一直在十二岁的孩子面前,重复她要死亡的事实,你在逼迫我说出真相?”
“何不把这理解为…一丝父爱?”归寂委屈吧啦的看着安澜,“都说了,你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安澜可是我的外孙女,爱屋及乌,我关心她的身体健康难道有错吗?”
安澜:“……”
“不是,这种时候了也要坚持演家庭伦理剧吗?”她有些无语,“你清醒一点啊,毁灭加班太辛苦以至于脑子坏掉了吗?”
她受不了这家伙给她当外公啊,姬子姐姐一世英名,就毁在这个爹身上了……呃,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毁灭呢?
姬子眨眨眼:“绝灭大君也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当然了。我好奇、我愤怒、我比我的同僚们更能理解人类——我们要毁灭的对象。我甚至会腰椎间盘突出,还有腱鞘炎……”归寂说着,摊手,带着一股命苦的感觉。
“……你不是绝灭大君吗?”姬子无语。
“「毁灭」的权能里包含治好腱鞘炎的力量吗?”归寂叹气,“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有腱鞘炎有什么奇怪的。
“所以……”安澜好奇,“你的腱鞘炎,是脑袋上那只手的吗?那该叫腱鞘炎还是颈椎病呢?”
“整天端着一颗骰子,难怪会得腱鞘炎呢。”
归寂:“……”
“真是犀利的发言,扯远了,孩子。你没看错,我确实对你充满了好奇——”
“十五年前那个晚上,姬子和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绝灭大君露出了学者探寻真理的执着。
或者说,命途行者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很偏执的,偏执到一意孤行的践行自己的命途,更可怕的是,这种唯心的东西,没有对错。
“你也很惊讶吧?在见到裴伽纳的遗产,那台钢铁巨人现身的刹那,疑问一定充满了你的骰子脑袋。”姬子说道。
「裴伽纳的遗产」?就是那个大机器人吗?机器人爱好者安澜微微支棱起耳朵,没办法嘛,和喜欢大叔一样,喜欢大机器人也是写在安澜DNA里的信念!只能说父系基因还是太权威了,或者说……瓦尔特先生,不要什么东西都往DNA里刻啊!
离开实验室后,小姑娘捡到不少废铁,设计并且制作了不少随身保镖,可惜,这一路上,钢铁朋友们为了保护她,大都被打坏了。
本来就是废铁制造的,被打坏后,连修都没办法修了。
看到大机器人,安澜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假如姬子愿意把机器人给她开一下的话,她愿意称呼姬子为妈妈大人(震声)。能开到大机器人,安澜觉得她这辈子都无憾了,即使马上死去,也心甘情愿!
“你的好奇心无法接受疑问的存在,如果不把它们解开,未知就会成为你计划的阻碍,让你再也笑不出来。”姬子没发现小朋友过于内敛的激动——器官衰竭的小姑娘,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根本没有激动的余裕,所以即使已经心潮澎湃了,也只是脸上稍微多了一丝血色。
“归寂,你说你能理解人类。但你根本不明白,那个晚上,我没有逃避…我们,没有逃避。列车的伙伴,我认可的那些孩子们,也不会逃避。”
“即便领航员不在,他们也会点燃列车引擎,赢下幻月游戏。”
“接下来,你有机会得知十五年前的秘密。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归寂,你敢应下这场挑战吗?”
“既然你正大光明地邀请我,若是拒绝,岂不失了礼节?”归寂优雅的鞠躬行礼,“想得到奖赏,就要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这才符合「欢愉」的美学。”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另外——”他看着姬子,“你不想知道,我可爱的小安澜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之前,在某个画卷中,我看到了0723,那个叫应棠的小姑娘的过去。”
“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同伴,却能踏上契约无畏的巡猎。”归寂感慨,“为了救赎带来的毁灭,何尝不是负创神的恩赐?”
他想知道,安澜也对其他的‘安澜’出手了吗?安澜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位星神……
“我太好奇了,还请不要见怪,这也是赌约的一部分。”
姬子豁然看向安澜。
作为领航员的姬子见识过寰宇的罪恶,安澜哪怕没有风化诅咒,也不是健康的小孩,可是听到归寂这样轻描淡写说着应棠的记忆,她心底带起了愤怒。
“没关系的,”安澜微微一笑,安抚姬子,“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就算他要看,也要她能想起来才行吧?
“可怜的孩子,没关系,外公会帮你想起来的。”
“受不了你了……”安澜无语,“再这样恶心我,我就要躺下死一死了,看我的记忆,做梦去吧!”
姬子:“……”
这样威胁人吗?
“好吧好吧,你不喜欢就算了,”归寂嘟囔,“你不是喜欢大叔吗?怎么对外公这么差劲。”怎么他不是大叔吗?
“我喜欢的是大叔,但杨叔那样的才是叔辈的吧,你明明是老爷爷了,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呢?”安澜锐评。
姬子扶额。
——
“应棠姐姐!”李道意微微睁开眼。
另一边,画卷世界中,李道意、穹、银狼和绘世在真珠的帮助下离开了画中世界,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和不死途、小三月会合,一起回到了车站。
中途,几人还发现了用建木弥合画中世界和真实世界,还要费心镇压贪饕的建木姐姐绯英留下的信息,以及姬子和绝灭大君对峙的情报——
赶到车站,李道意在应棠姐姐的父亲背上举手。
因为那一招‘凤凰显形’,是她蓄力大招,使用出去后,虽然归寂败退了,但她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好在好心的刃叔将她背了出来,刃叔,果然和棠姐姐一样靠谱。
李道意也有点喜欢刃叔了。
(这样靠谱的叔叔,才是安澜喜欢的叔叔)
(其实果然是因为卡颜吧)
应棠眉间的褶皱松开,看着刃护着李道意回来,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
阿刃在生命最后关头,带着应棠去自己师父面前,亲口说出‘我的女儿’这样的话,应棠心里就已经认可他了。
那瞬间,应棠在这个世界上的羁绊,又多了一条。
只是,她没想到,刃……虽然大变样,换了一身更帅气的衣服,但还好好的站着。
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这一点点笑,已经是她能表达的喜悦当中,最激烈的欢喜了。
“刃!”她眨眨眼,“你们没事。”
“没事,让你担心了。”刃笑了笑,把李道意放下来,看着李道意依旧蔫吧的表情,“她现在动不了……回头给你打一柄剑。”别难过了。
温柔的老叔有点受不了看着像个犟种的小孩梗着脖子难过的不肯接受事实……有种莫名其妙的悲催感。
那柄凡铁承受不了李道意的力量,剑碎成千片,李道意伤心的眼眶都红了。
被穹问了好几句,才知道——
“我没钱买剑了我好穷啊没有剑的剑客还能算剑客吗……可恶的归寂!”
朱明应工,哦不,现在应该是星核猎手刃工对此发来慰问:“……”
出去就给你打剑,不要钱。
“别难过,”棠姐姐安慰她,“刃是刀剑领域大神,连景元将军的石火梦身都是他造的,还支持定制,回头我让景晏和他谈谈长期合作,费用从公账出,让景晏给你报销,如何?”
“……报销啊!”一道声音传来,“好福利。”
她一回头,眉毛微挑,顺手一拳捶在青崖脑门上。
青崖刚刚还在:“?”
想着,什么?!棠儿笑了?!咪的天!应棠居然笑了这样没礼貌的事情,说真的,青崖脸上的笑容都吓掉了,眼睛紧紧盯着阿刃。
这男的是谁……哦,那个仙舟将军……不是,就算是这样——“嗷!”青崖捂着脑袋。
“怎么又打我啊?”
他没说什么啊?怎么感慨组织还报销武器钱,福利待遇都上去了这么多都不行吗?
“我手痒痒了。”应棠面无表情的俏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薄红,青崖这家伙,表现的那么明显做什么?她不过是见到刃活着回来,多看了他一下下而已,一下下!就摆出那样的表情,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要是看到景晏对着景元将军撒娇,他不得震惊的下巴都掉地上?
“你根本就是恼羞成怒啊……”
“闭嘴。”
“青崖哥?”李道意坐在一边的空地上,纠结了好几秒,才问出声,“好久不见。”
“小道意啊,”青崖离她稍微远了一些,注意不要影响到她,毕竟她现在陷入僵直状态,动不了,“好久不见,你也长高了啊。”
“你就是李道意?你和穹在一起?”镜痕扫了她一眼,“诺诺!这边有个伤号。”
“来了。”墨诺大夫抬眼。
“……”李道意,这些伙伴,看着都好难相处啊,怎么办?要不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