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宴深开会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保镖发来的照片。
是保镖远远拍下江璃茉吃药的一组照片。最清晰的一张,是垃圾桶最上层揉皱的粉色避孕药包装盒,是江璃茉吃好后偷偷丢掉的,一并传了过来。
詹宴深接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笑了,随后将手边的文件通通扫落到地上。
正在汇报的高管本来以为詹总难得露出笑容,还窃喜是不是方案太出色。
而下一秒,那名高管又被吓得面如土色。
所有人都清楚,詹宴深素来深沉隐忍,喜怒从不外露,突然这般失控失态,在场所有人来詹氏多年从未见过。
死寂瞬间笼罩整间会议室,落针可闻,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良久,詹宴深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
高管这才战战兢兢回归正题。
待一段汇报后,詹宴深侧头看向身侧待命的汪程,低声发问:“今天还有什么行程?”
汪程迅速翻阅手中日程册,回话:“两场跨国视频会议、海外投资机构专项洽谈、集团新品定价评审会、建筑地块开发讨论会、行业龙头闭门交流会,晚间还有……”
“晚上的都推了。”
两人对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身旁围坐的一众高管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暗自对视,心底满是惊疑不定。不清楚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素来冷静自持的詹总突然发那么大怒火。
汪程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璃茉又在作死蹦跶了。
……
江璃茉下班后到了家里,换好鞋一抬头,发现客厅里坐着客人,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居然是傅叙铭。
他正跟江夫人聊天。
江夫人瞧见她回来,脸上难得漾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介绍:“小璃,还记得吗?这是你哥哥江沉的老同学。他说你在他那里丢了围巾,他今天特意拿来还给你的。”
傅叙铭站起身,礼貌朝江璃茉点了下头,语气温和:“这两天来海城处理一点私事,暂时住在我外婆这边,顺路过来看一下江沉这位老同学。你的围巾我已经让人洗过了……”
他拿起一个包装袋,递给江璃茉。“这是个很贵的牌子吧,觉得你应该还需要。”
“谢谢。”江璃茉诧异接过。
江夫人这时说:“都到饭点了,傅先生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加几个菜。”
“不用了,伯母。”
江沉拿出了珍藏的好酒,热情挽留:“叙铭,别推辞了,难得来一趟。我藏了好几年的酒,正好开出来陪你喝两杯,顺便跟你聊聊以前高中的旧事。”
傅叙铭看了眼江璃茉。
江璃茉也笑道:“上次我们不就是要去吃饭没去成吗,这回你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我还有点问题想问你呢。”
傅叙铭回答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江夫人这时叫走了江璃茉,“小璃,你过来一下,小炒牛肉还是你烧得嫩,过来厨房帮一下。”
到了厨房,悄悄拉了拉江璃茉的胳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窃喜:“你看这位傅先生,斯文端正、仪表堂堂,模样气度都没得挑,你觉得怎么样?我方才私下问过他,如今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又忍不住跟江璃茉提点,“人家是你哥哥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做律师的,人品可靠。”
江璃茉没想到傅叙铭是位律师,说:“那挺好的。”
张姐配了菜,江璃茉烧了一碗江西小炒牛肉后,然后将后厨工作还给她们。“妈,我有话要问问傅律师。”
“好,去吧。”江夫人乐见其成。
江沉正跟傅叙铭聊天,江璃茉走了过去,“哥,我跟傅先生有话要说。”
江沉:“这还聊什么,马上要吃饭了。”
江夫人恰好端着果碟出来,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窃喜,连忙打圆场:“让他们两个单独聊聊也好,江沉你去把宝宝抱来要吃饭了。”
江璃茉顺势带着傅叙铭往后院走去。
但她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风微凉,傅叙铭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江璃茉紧锁的眉头,“这几次碰面,我每次见你,眉头都紧紧拧着,眼底总裹着化不开的愁绪。”
“我看电视上,詹宴深是为你解决了八百亿,怎么不见你开心?”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开心,他以此作为条件,要我跟他怀孕生子。”江璃茉把前后事件说了说。
傅叙铭大吃一惊:“你不觉得詹宴深他一把好算盘吗。”
“他是个毫无疑问的天才,他赌你会心软。”
他顿了顿,把内里的算计点透给她听:“你仔细琢磨琢磨,只要让你怀上孩子,既能顺理成章跟你结婚,到时老婆孩子都有了,你又有那块地,哪怕土地算作你的婚前资产,凭他的本事照样能把婚前财产变婚后,于他而言,几乎是无本万利的一步棋。”
傅叙铭淡淡说道:“原本他就需要拿出八百亿,当作收购地块的筹码,可现在不仅能拿下地皮,还顺带套牢你,凭空多赚了妻子和孩子两样底牌。”
傅叙铭晚风里看着江璃茉紧绷的小脸,语气通透,一针见血拨开她心里的枷锁,“这笔慈善捐款是他主动抛出的筹码,用来交换他想要的结果,利弊得失他一早权衡清楚,与你无关,你不必日日为此煎熬,把自己搭进去。”
听他这么一说后,江璃茉听完心中郁结消散大半,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没必要独自揪着这件事为难自己。”
院门处忽然传来车子熄火的声响。
江璃茉没在意,等他们聊完,江璃茉一身轻松进入餐厅,发现詹宴深也到了。
詹宴深抬眼就撞见江璃茉同傅叙铭并肩站着,低声说笑。
江夫人语气客气疏离:“宴深,今天家里有客人在,就不留你吃饭了。”
江璃茉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心底默认母亲的话,这里本就不该是詹宴深该出现的地方,她安静站着,一言不发,没有半句挽留。
江沉倒是性子豁达,扬声招呼:“来都来了,一起吃点吧,添双碗筷的事。”
这话一出,江夫人脸色瞬间难看,暗地里瞪了江沉一眼,满心不赞同。
江夫人本就极力反对江璃茉和詹宴深纠缠,如今看傅叙铭一表人才,顿时有了别的想法。
詹宴深目光掠过江璃茉略显柔和的侧脸,又扫过一旁的傅叙铭,唇角压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缓步抬脚,径直朝餐桌走去。
江夫人脸色变了变。
随后几人移步餐厅落座。
江夫人不动声色地刻意安排,让江璃茉挨着傅叙铭坐在一侧,刻意和詹宴深隔开很远的距离,餐桌两头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