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淳屿眨了眨眼。
他从没有真的想过要害詹宴深。詹家养他长大,除却老师那件横亘心底的疙瘩,他对詹宴深、对整个詹家从来没有过置人于死地的歹念。
可他没想到璃茉姐会说出这番话,她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璃茉姐吗?
詹宴深怔怔望着江璃茉。
“你要杀了我?”
詹宴深不知何时已经上了二楼,一身寒气伫立在门口,那双漆黑的眼底瞬间燎原般滔天怒火。
江璃茉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松开淳屿的手,詹宴深大步上前,不等詹淳屿反应,扬手一拳狠狠砸在詹淳屿面门。
一声闷响炸开,詹淳屿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当即渗出血丝。
那一拳力道极重,詹淳屿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血腥味漫开,他还没站稳,詹宴深已经上前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人掼在地上。
“你干什么!”江璃茉吓得浑身发抖,慌忙上前想要拉住詹宴深的胳膊,却被他猛地挥开,后背抵上了书桌。
“别碰我。”詹宴深嗓音沙哑,目光扫过她,满是失望憎恶,“撺掇我弟弟杀我,你真是好样的。”
詹宴深胸膛剧烈起伏,抬手又是一记重拳落在詹淳屿腹间。
詹淳屿疼得弯腰蜷缩,却依旧不肯服软,抬眼逆着他。
楼上接连不断传来打斗声、詹部长脸色一变跑上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詹淳屿狼狈跪在地上,嘴角流血,脸颊高高肿起,詹宴深居高临下,抬手还要再落拳。
“停下!”詹部长脸色沉得吓人,厉声呵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詹宴深被詹部长死死扣住手腕,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刺骨的失望缠作一团。
詹夫人进来看到这场面,顿时失声尖叫,快步冲过去拦在兄弟中间:“宴深!住手!你疯了?他是你弟弟!”
詹夫人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神色慌乱的江璃茉,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是你,一定是你!”
“现在你满意了,你滚!”
“我们詹家不欢迎你。”
江璃茉刚要挪动脚步,詹宴深猛地甩开詹父的手,他活动了下腕骨,语气冷硬:“这门和江家的婚事,作罢。”
詹夫人闻言一怔,随即眼底涌上喜色。
“妈,你之前说的跟温姒的联姻,我同意。可以立刻安排双方长辈见面商议订婚事宜。”
全场瞬间死寂。
江璃茉浑身一震,她看着詹宴深,脸色白得如同纸,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詹夫人喜出望外,
“宴深,你可想清楚了?”
詹宴深眸底没有半分波澜:“想清楚了。纠缠不清,不如趁早断干净。”
目光扫过方才亲口怂恿谋害他的江璃茉身上,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江璃茉看了眼满身狼狈的詹淳屿,她不敢再停留,立刻跑下楼去。
詹淳屿身上脸上那几拳抵不上她前世被他下毒受的苦,她无须自责。
楼下,詹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江璃茉跑下楼问,“怎么了?小璃。”
江璃茉勉强压下喉间酸涩,匆匆躬身告了辞,转身快步走出詹家大宅。
她心里清楚继续这样耗下去,对她,对他们,都没有半点好处。
就这样吧……
她已经受够了。
“你看到了吧?”
詹夫人目光看了眼狼狈不堪的詹淳屿,又看向一身戾气的詹宴深,从来没想到两兄弟会为了个女人吵架。
“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淳屿为她受伤他都可以不理不睬。”
“淳屿你别被她骗了……”
詹淳屿红肿的脸上满是错愕,他也没想到璃茉姐对他不闻不问就走了。
总觉得璃茉姐已经不一样了。
否则她怎么说得出让他杀了他哥的话。
而且对他莫名很懂。
詹淳屿借着詹父詹母搀扶的力道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他笑了……
詹宴深也算踢到铁板了。
另一边,江璃茉冲出别墅大门,郝南早已驾车等候在外面,“刚才给你发消息你可能没看到,我说詹总可能发现我了才往这边赶的。”
江璃茉:“没关系,你做的很好。”
她弯腰坐进后座,郝南立刻发动车子,迅速驶离这座压抑窒息的詹家大宅。
不过短短一日,詹宴深与温姒联姻的消息便铺天盖地登上海城各大报刊头版,财经、娱乐版面轮番推送,全城上下无人不晓。
头版大字醒目——詹氏掌权人詹宴深,敲定与温家长女温姒婚事。
两家近日便会面商议订婚流程。
海城商界人人议论,都说詹家此番联姻是强强联合,温家手握不少实业资源,两家结合后势力会再上一层楼。
至于詹宴深囚禁江沉妹妹江璃茉这事。此刻也生出另一套说辞,不少人揣测,正是外界绯闻愈演愈烈,詹宴深才干脆官宣与温姒的婚约,以此彻底辟谣,堵住所有人的嘴。
乔清瑜拿着手机看了会儿热门新闻,看向沉默的江沉,语气满是唏嘘。
“真是没想到,世事变得这么快。下午我去小妹房间,还看见小妹安安稳稳坐在詹宴深腿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般配得不得了,我都羡慕他们的感情。”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谁能料到短短几个时辰,詹宴深直接当众毁了婚约,转头敲定和温家大小姐的婚事,如今全城都传遍了。”
詹宴深这一步,是彻底斩断了和江璃茉所有牵扯。
江沉说:“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说着看向温和沉稳的乔清瑜,他心头安定不少,伸手轻轻碰了碰乔清瑜的手背,语气软了几分。“还是你懂事省心,懂得分寸,比她安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