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被安排在单独询问室里,警方将她和顾川舟隔开,分别进行问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队民警之所以来得这么迅速,还敢当着詹家一众长辈的面亮出手铐施压,背后必然是有人主动报的警,借着公职的力量刻意针对自己。
江璃茉注意到饭店空调一直变冷,等她出去的时候,室内温度已经正常了。
她一一照实说了。
办案民警被叫出去见了警察局长,回来后翻看了一遍笔录,说:“目前现场缺少实质性定罪证据,只能暂时作罢,詹太太您先回去等候通知吧。”
“具体情况要等受害者季念彻底清醒,做完口供之后再另行调查。现阶段没有足够线索定案。”
江璃茉沉默地点了下头,她摸了摸肚子,有些疲惫的走出派出所询问室。
詹宴深就站在门外,一身西装还沾着淡淡的血腥味,看见她出来,下意识朝她伸出手,想要牵住她安抚。
江璃茉眼底掠过冷意,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将双手藏到了身后,侧身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詹宴深手臂僵在半空,眉心微微蹙起,跟上去语气克制:“人命关天,现在不是闹脾气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什么想跟你聊的。”江璃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来往警察的注目礼下出了派出所大门。
汪程和郝南在外面等着,她正要朝郝南走去,詹宴深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江璃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偏头冷冷问道:“季念没事吧?”
詹宴深如实回答,“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抢救室进行急救。”
江璃茉扯了扯唇角,语气冷淡:“也是,她现在确实还不能死,不然你可要心疼坏了。”
“你在说什么话。”詹宴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无奈:“我亲自送她去医院,只是为了稳住局面,护住你。你知道她现在的男朋友是谁吗?”
江璃茉下意识别开脸,语气疏离:“我不想知道。”
“她现在在跟淳屿交往。”
江璃茉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詹宴深缓缓开口:“以淳屿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季念抢救过后咬定是你动手推人,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女友追责到底,到时候对你非常不利。”
“你想吓我!”江璃茉苍白着脸,“你看我是被吓大的吗?”
“我知道你胆子大,可我胆子小啊,”詹宴深上前轻轻拉住她,将人扶进车里安顿坐稳。“我经不起失去你的后果。”
郝南与汪程对视一眼,沉默着分别坐进主驾驶和副驾驶位,汪程开车出发。
车内,詹宴深低声开口:“淳屿被我妈断了生活费后一直在国外的咖啡店打工,他做什么都不太顺手,平日里总被老板训斥刁难。季念偶然撞见之后,时常拿钱接济他,一来二去两人关系迅速拉近。”
江璃茉眉心紧紧拧起,喃喃不解:“就算这样,又怎么会发展成男女朋友?”
“异国漂泊本就孤单,淳屿又得知季念当初只是被我拿来当作挡箭牌的幌子,心底一直对她存有愧疚。再加上他本身就偏爱年纪比自己大的女性,种种因素叠加,两人便走到了一起。”
听完这一整段牵扯,江璃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抽着疼,疲惫地靠在车窗边,连争执的力气都没了。
车子一路平稳开回江家门前,停稳之后,江璃茉侧过身看向詹宴深,语气冷淡坚决:“你回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来江家住了。”
没想到这事还没过去。
詹宴深死皮赖脸地跟着下车,低声开口:“我的换洗衣物全都放在这里,我得上去洗个澡再离开,我现在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江璃茉抬眼冷冷看着他,不相信墨园就没衣服了。
詹宴深说完不管不顾先进去了。
江夫人听见动静连忙从客厅迎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一看见两人就忍不住说:“今天这事真是吓死我了,我一颗心全程悬着,生怕女儿你受委屈。”
江夫人拉着江璃茉的手,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方才你哥一直守在派出所大门外面,看见宴深开车回来,他才放心走掉的。”
乔清瑜走上前语气担忧,开口询问:“刚才在派出所,警察那边最后是怎么说的?”
江璃茉神色疲惫地摇了摇头,她还没说话,詹宴深便率先出声解释:“现场暂时没有能指向茉茉动手的实质性证据,警方先让我们回来等候消息,一切都要等季念抢救醒来录完口供之后,才能继续调查。”
江璃茉皱了皱眉。
她被拉着走到卧室才发现了关键华点。
季念恨不得她死,只等她醒来,就算不是她推的也会说成是她推的吧?
难道詹宴深不知道吗。
詹宴深到了卧室去解她的项圈,“要不要一起洗?”
江璃茉退后一步,“不洗,你先洗吧。”
詹宴深没有勉强,拿上他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房门合上后,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隔着门板清晰传出来。
就在这时,江璃茉手机响起,来电备注赫然是顾川舟。江璃茉眉头紧锁,刚好积攒了一肚子疑问,索性按下接听键。
两人接通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江璃茉先发声问:
“顾川舟,你为什么把季念推下楼?她明明是你偷偷安排藏在饭店三楼的吧?她要推我时你为什么突然反悔,反而推了她。”
电话那头传来顾川舟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试探:“你现在是不是正在录音取证?”
“我没有录音。”江璃茉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语气坦诚,“我可以发誓,我只是实在想不通你的做法。”
“你单独出来一趟,我在你家后门外面等你。”
江璃茉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出门见到了顾川舟。
别墅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一片朦胧夜色,顾川舟斜倚在车身旁抽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江璃茉身上。
他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嫂子乔清瑜。”
江璃茉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疲惫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推季念跟我嫂子有什么关系。”
顾川舟微微直起身,话语冷淡:“你今天看明白了吧?詹家上下所有人护着你,仅仅是因为你腹中怀着詹家的子嗣,并不是因为你江璃茉本人。”
“詹宴深在你和季念之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季念。”
“如果我是你,干脆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挣脱这段束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