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356章 三场灾祸

作者:冰冻马蹄爽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4 00:02:54
第356章 三场灾祸

七栋东北角那段弯道,白天挤满了遛弯的老人和推婴儿车的妈妈,这个时间段反而清净。

江枫蹲在灌木丛旁。

罗盘平端,铜面映出路灯的冷光。

五枚石子还在原位。

昨夜拍的照片和眼前实物一一对得上,没人动过。

指针锁在巽位,方向没变,但摆幅比昨夜小了一圈。

白天人气旺,活人的阳气能压住一部分煞气。

到了夜里人散了,这煞气的通道就畅通无阻了。

江枫收起罗盘,走向保安亭。

马德胜正在换班,交接本摊在桌上,圆珠笔夹在两页之间。

看见江枫,老马直接拔下笔帽,本子翻到新一页。

他边念边写:“九时十二分,风水先生第三次出现。”

江枫靠在窗口边上打听:“马师傅,三个月前陆明远摩托车侧翻那天晚上,你值班吗?”

马德胜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棕皮笔记本被翻得哗哗响,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翻到中间某页,他粗糙的食指重重戳在上面。

“九月十八号,我值的夜班。”

“陆明远几点回来的?”

“二十二点四十七分。”马德胜的手指顺着字迹往右滑,“我在亭子里就闻见酒味了,隔着两米远。他下出租车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死在门口。”

“你拦了?”

“拦了,我说陆哥你今晚别骑车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说。他说没事,非要骑回车棚,就两百米的路。”

马德胜翻到下一页。

“二十二点五十三分,车棚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响,接着是一声惨叫。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连人带车砸在弯道外侧护栏上了,锁骨肿得像个馒头。”

“你当时报了物业吗?”

“报了,物业记录里也有。”马德胜把本子转过来,那行字最后还附了一句补充记录。

保安班长马德胜曾在大门口劝阻陆明远勿酒后骑车,当事人拒绝。

江枫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这条记录,钱大海看过没有?”

马德胜嘴角往下一撇,满脸不屑。

“看过。联名签字之前我给他看的,他还拿手机拍了照,但后来公告栏上贴出来的那个版本里,这段被他抹了。”

“他怎么解释的?”

“他说,写多了容易节外生枝。重点是顾望舒搬来之后出的事,陆明远喝没喝酒不影响大局。”

马德胜合上笔记本,在封皮上用力拍了一记。

“老子当了二十年保安,什么话该信,什么话当放屁,还是知道的。”

江枫道了声谢,转身上楼。

903号的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江枫推门进去。

陆明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右腿的石膏翘在茶几边缘。

茶几上又多出两个空啤酒瓶。

陆明远眼皮都没抬:“又来了?随便坐。”

江枫没坐,站在他跟前看着他:“陆哥,九月十八号晚上,你喝了多少?”

陆明远手腕一滑,手机重重磕在茶几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跟你瞎说的?”

“马德胜的笔记本。二十二点四十七分你下出租车,他闻到酒味,劝你别骑车,你说没事。五十三分,你就翻了。”

陆明远干巴巴地搓了把脸,身子往上挪了挪:“那天朋友聚会,就喝了一点,没多少。”

“马师傅记了你下车的时候左脚绊右脚。”

“那是地不平!”陆明远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那条弯道你骑了十年都没出过事,偏偏那天晚上翻了。换了什么?是换了路面,还是换了你自己?”

陆明远嘴巴张开,狡辩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枫的视线钉在他额头上。

“你额头这两道纹路,叫自招型灾厄纹。从外面往里收,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要是别人害你,纹路走向是从天庭正中间劈下来的,你这方向,反了。”

陆明远视线死死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了。

憋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泄了气:“那天喝了大半瓶白的。出租车上还接了个电话,跟人吵了几句,下车的时候脑子确实有些发木。”

“弯道上摔的时候在干嘛?”

陆明远咽了口唾沫:“回消息,单手扶把,拿手机按了一条语音。”

“你签了那张联名书,说自从顾望舒搬进来之后,灾祸频发。”

陆明远赶紧甩锅:“是钱大海让我签的!他说签个字就行,细节他来整理。”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看过马德胜的记录?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那天是酒驾?”

陆明远嘴巴张成一个空洞,彻底没声了。

江枫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出门。

回到一楼走廊尽头。

周叔的遗照还摆在原地,花圈的挽联已经打卷。

八卦镜藏在绿萝花盆后,镜面死死对着电梯门。

江枫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感受气脉走向。镜面反射的煞气路径,从电梯厅往左侧走廊延伸,经过三户人家的大门。

其中一户正对着绿萝花盆那面墙。

门牌号,101。

周叔住的就是这里。

煞气日夜冲刷家门口,对一个独居老人来说,最致命的影响就是睡眠。

长期失眠会导致血压波动,心脏负荷加重。

但失眠和心脏病突发致死之间,还有一个硬性环节。

江枫走出七栋,来到便利店。

何姐正在拆一箱牛奶,纸箱撕得哗哗作响。

“何姐,周叔以前在你这儿买药吗?”

何姐拆箱的手停在半空。

“买,降压药和速效救心丸,每个月十五号来一次,雷打不动。”

“最后一次买药是什么时候?”

何姐放下美工刀,走到柜台后面翻开她那本旧手账。

进货销售全靠手写,老派做法。

她指尖在一排排字迹上划过:“最后一次,八月二十三号。一盒降压药,一瓶救心丸。”

“周叔去世是几号?”

“十月七号。”

八月二十三到十月七号,四十五天。

一盒降压药的用量是三十天,速效救心丸按需服用,但一瓶顶多撑二十到二十五天。

这位老人,至少断药了两周。

江枫追问了一句:“中间他没来补过?”

“没有。我当时还琢磨,是不是他闺女在外面给他买了。后来出事了一问才知道,他闺女半年都没回来过一趟。”

“你跟钱大海提过断药的事吗?”

何姐一脸嫌弃地把纸箱推到旁边:“提了。他说周叔走了就走了,现在纠结药不药的没意义。重点是得让大家知道,是那个女人搬来之后小区才死人的。”

江枫把布包放在柜台上,展开扶乩沙盘。

细白的沙面平整如镜,乩笔悬在上方。

“三场灾祸,同一个源头吗?”

笔尖落下,没有任何阻力。

沙面上出现一个字。

剪。

笔画干脆利落,像一把张开的剪刀。

三件事,三个完全不同的起因。

有人把它们从各自的前因后果里残忍地剪了出来。

扔掉前因,只留惨果,最后用一根名为顾望舒的线,强行串在了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灾星。

江枫抹平沙面,收起沙盘。

上楼,12层。

1201号的门依旧虚掩着。

赵婶的大嗓门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正在跟人通电话。

江枫在门外等了两分钟,等里面挂了电话才敲门。

赵婶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褶子立刻挤在一块:“哎哟,小师傅来了!快进来,正好中午包了白菜猪肉饺子!”

江枫没动,就站在门槛外:“不吃了,问个事。五岁孩子从楼梯摔下来那天,你在现场吗?”

“在啊,我住楼上,听见动静就赶紧跑下去了。”

“孩子是从几楼的楼梯摔下去的?”

“三楼半的平台,摔到二楼拐角。”

“三楼的消防通道门,平时关着还是开着?”

“关、关着吧,物业平时都锁着的。”

“那孩子摔下去之前,是谁打开的那扇门?”

赵婶左侧的法令纹深深向内凹陷,视线在江枫肩膀两边来回晃,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这我哪记得清啊!当时乱成一锅粥,孩子哭大人叫的,谁顾得上看门啊!”

“楼梯间有监控吗?”

赵婶两只手绞在围裙上:“有,但坏了挺久了。”

江枫点了点头,没再逼问,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1201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就在门缝合拢前,屋里突然爆出一声小孩尖利的哭喊。

从门里滚出一样东西,正好撞在江枫的鞋侧。

一辆破旧的塑料玩具小汽车。

车底朝上,底盘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纸片。

江枫蹲下身,把纸片撕了下来。

那是半张打印纸,画质模糊,但内容足够致命。

是一张楼梯间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站在三楼消防通道门口。

门是开着的,而在门后阴影里,还站着另一个小孩的手,正保持着推门的动作。

那是赵婶的小孙子。

监控没坏。

只是真相被人藏起来了。

江枫看着上面残余的透明胶印子,冷笑了一声。

民间土法,“轮压小人”。

家里小孩惹了祸,或者撞了煞夜里啼哭,有些迷信的老派人就会把相关的物件写上生辰八字贴在玩具车底,让小孩天天在地上碾。

以为这样就能把业障碾碎,把受害者的怨气死死压住。

赵婶为了给孙子压惊,竟然把事发时的监控截图打印出来,贴在了车底。

她以为这是在替孙子挡灾。

但她不懂,这叫把因果死死绑在了车轱辘上,走到哪,带到哪。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