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贡院外的所有人,瞬间僵住。
李文轩脸上的从容笑意,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开,就像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直接僵在了半空。
李心月也愣住了。
桑介甫刚刚点到一半的头,僵住了。
陆藏锋的胡须还捋在手里,僵住了。
严问道张了张嘴,僵住了。
众人刚刚才被李文轩一句“只要承器还坐在号舍之中,便绝不会输得太难看”抬起希望。
下一刻。
李承器就被抬出来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双眼紧闭。
贡院外的太医立刻上前把脉,而后开口道。
“无妨。”
“只是心力憔悴,一时晕了过去罢了,并没有性命之危。”
此刻。
贡院外一片死寂。
王腾看了看李承器,又看了看李文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慰。
原来,不只是他会想娘。
天才也会。
而且天才倒得更快。
他幽幽开口。
“李兄。”
“承器兄这是破题入神,情到深处,直接见圣贤去了?”
李文轩:“……”
他一脸黑线,整张脸都绿了。
这尼玛……
李承器都晕了?
今日,李氏的脸算是丢大了!
一旁。
李心月立刻上前,满脸担忧的喊着。
“承器兄?”
“承器兄!”
李承器毫无反应。
两名锦衣卫也有些无奈。
其中一人开口道:“从号舍里抬出来时便是这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变态,牲口之类的。”
“骂的极脏!”
众人一愣。
“变态?”
“牲口?”
“这听着像是对活阎王最亲切的问候。”
李文轩脸色凝重,忍不住的走上前。
啪!
他不小心的抡圆了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承器!”
“你醒醒!”
李承器吃痛之下,幽幽醒转。
他的眼神先是一片茫然,随后一点点的聚焦。
当看清面前李文轩的脸后,他嘴唇一颤,眼眶竟瞬间红了。
“文轩兄……”
李文轩赶忙问道。
“承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明算科到底出了什么题?竟连你都晕了,被抬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科场七怪也不跑了。
崔星河、吕震、高长文、王腾、李心月,包括周围那些刚才还在议论明工明农的学子,全都竖起了耳朵。
李承器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愿回忆。
但那两道题就像是烙在他脑子里一样,哪怕闭上眼,也挥之不去。
良久。
李承器才声音沙哑地道:“那活阎王太变态了,前面的题就已经足够难了,足够令人崩溃了。”
“但后面的题更难!”
说着。
李承器开始复述。
嘶!
伴随着李承器的声音,众人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
“调度问题,还如此之复杂?”
“我鸡哥呢?兔哥呢?”
众人一阵议论,有些头皮发麻。
科场七怪的脸色更严肃了。
这明算科的难度,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承器接着一脸痛苦的道,“我好不容易答完这些题,没想到下面的题更加变态。”
“后面有一题名为某县有驿站一所,下辖七处递铺,分别名为甲、乙、丙、丁、戊、己、庚。”
“各铺之间有道路相通。”
“驿至甲十五里,甲至乙八里,乙至丙十二里,丙至丁六里,丁至戊九里,戊至己七里,己至庚十里,庚至驿二十里。”
“另有驿至丙二十五里,甲至丁十八里,乙至戊十四里,丙至己二十二里,丁至庚十六里。”
“今有急递文书,需从驿站出发,送至七处递铺各一件,每铺只去一次,最后返回驿站。”
“那活阎王问我,第一,最短送信路线为何。”
“二,若途中庚铺突发山洪断路,路线如何调整。”
“三,若文书紧急,可从驿站同时派出两名信使分头递送,如何分派,可使两人中最晚返回者用时最短。”
轰隆隆!
这话说完。
贡院外瞬间沉默。
旁边一个老儒脸色发白。
“变态!”
“太变态了!”
“这简直变态他妈给变态开门,变态到家了!”
“第一问让人找最短路线,第二问直接断一路,让你重新调整,第三问又变成两名信使分头送。”
“这题,简直恐怖如斯!”
桑介甫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这题考的不是简单路程,而是驿传调度。”
“并且这么多的条件,要想做出这道题,可能得列出几百条路线!”
“这活阎王,真狠啊!”
众人心头一震。
是啊。
太狠了!
李文轩脸色也变了,他出声问道,“所以你就晕了?”
李承器一脸苦笑的道,“此题虽难,但还不至于让我晕倒,真正变态的……是明算的压轴题!”
“这道压轴题的题干是此题不计入总分,但若谁能解出此题,前面的题纵然零分,也当为明算魁首,名留史书!”
“我便起了好奇心,也想走走捷径,提前锁定明算魁首,便心神沉浸进去的钻研进去了……”
说到这。
李承器的一张脸,便陡然变的十分惊恐,就像是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恐怖一般!
但众人的好奇心却全都被吊起来了。
他们的眼神火热,万分好奇。
谁要是能做出这道压轴题,纵然前面零分,也可为明算魁首!
李文轩也万分好奇的问道,“那道压轴题,是什么?”
李承器抬起头,望着众人一张张好奇的脸,满脸苦笑的开口道,“你们……确定要听吗?”
“嗯!”
众人几乎毫不犹豫,齐齐点头。
“好吧。”
李承器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道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