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1714章太平取稳臣,变革取锐臣!

作者:星星子字数:2.9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8 03:01:14
第1714章太平取稳臣,变革取锐臣!

轰!

这一句话落下。

偏殿内众人齐齐一愣。

郑玄龄更是猛地抬头。

“高相?”

“此卷你觉得不好?”

孙博文也忍不住的道:“高相,此卷已近乎无短。”

“这都不能先定下明卷魁首吗?”

高阳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开口道,“正是因为它太像明经魁首了,所以就先不能定。”

众人:“?”

这是什么话?

太像魁首,所以先不定?

高阳扫了一眼那份卷子,淡淡的道:“这卷子的确极好,好到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皇家银行,他让朝廷守信,佛门田产,他让朝廷清恶僧,但不伤佛门,六科取仕,他让文官和专才互相牵制,讲究一个制衡之道。”

“土地兼并,他说要查,但不能骤然惊动天下。”

“民贵君权,他说民贵不轻君,君尊不贱民。”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不解。

高阳继续道,“这每一句话都很对,每一句都很稳,每一句都听着让人很舒服。”

郑玄龄眉头一皱。

“高相,这难道不好?”

“当然好。”

高阳点头道,“所以本王说再看看。”

“若后面没有比他更好的,这卷就是第一。”

“但若有一份卷子不是让人看着很舒服,而是让人有点睡不着,那就不一样了。”

嗡!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武曌凤眸微眯。

她听懂了。

高阳不是说这份卷子差,而是太怂了,也太求稳了。

太过求稳,那就反而难以成事!

尤其这还是大乾的第一场六科取仕,若是一直求稳,那哪来的六科取仕?

高阳要的……是稳中求进的答案!

太平年取稳臣,变革年要取锐臣!

这才是高阳要的!

一时间。

众人沉默了。

黄宏顺手拿起第二份卷子。

这份卷子也极为不错,比第一份要写的更直接一点,但论整体和对大乾大势的分析,却又稍微差了一些。

“此卷不如第一份。”

“看最后一份吧,若无更好的,那第一份就为明经魁首吧。”

高阳一脸平静的道。

“是!”

黄宏拿起最后一份卷子。

这一份卷子,字不如第一份漂亮,行文也不如第一份圆滑成熟,甚至有些地方还锋芒太重,整体看着并不华美。

而且开篇也没有什么惊人之语,很高的立意,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太直。

几名老翰林一开始看着,眼底都露出几分迟疑。

因为在第一份卷子的衬托下,这一份的开篇实在不够漂亮。

黄宏也明显顿了一下,可他还是念了下去。

“仓廪实而知礼节。”

“这句话,学生从前在书上读过。”

“那时学生只觉得圣贤说得真好。”

“可后来学生亲眼见过一个孩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被人打得满脸是血,却狼吞虎咽,死死不松口。”

“他不知道礼。”

“他只知道他饿。”

“县令站在县学门口,讲了一下午的仁义,满嘴的仁义道德,可那孩子蹲在墙根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日,学生才知道,礼义不是先挂在嘴上的。”

“而是先要活着!”

嘶!

此话一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郑玄龄却毫不意外,因为这个开篇先前对他的触动,也是极大的!

只是从历年来的阅卷来讲,这种开篇并不讨喜……

偏殿内,渐渐没人动茶盏了。

黄宏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若百姓饥寒,地方官却空谈礼义,学生以为,这不叫为政。”

“此等官员,不是不仁。”

“他是不知政!”

“县令治一县,灾前不查仓,灾时不上报,灾后只责民风。”

“这等人若仍能考课为中上,则天下饿死之人,皆有朝廷一分罪。”

轰!

崔星河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句话比前面更重。

它不是骂某个县令。

它直接把责任往朝廷上推。

黄宏继续念。

“学生以为,灾年考课,当先问三事。”

“一问仓储。”

“二问上报。”

“三问赈济。”

“若三者皆无,而只以教化安民为辞,则此官不但无功,反有罪。”

“饥民盗粮,若因官府迟赈而起,不可只论盗罪。”

“县令怠政,亦当并论。”

孙博文猛地抬头。

“他竟写到了考课。”

这才是厉害处。

这一题要骂空谈礼义不难,真正难的是骂完之后,还要给出办法。

这个学子就很聪明,他没有停在愤怒上,而是直指大乾的考课。

高阳嘴角勾起,来了兴趣。

“继续。”

黄宏点头,迅速翻到佛门田产一题。

“学生以为王法入佛门,不必先问佛祖,应先问门外百姓。”

“若百姓因寺田失地,因佛债卖儿,因恶僧一句因果而不敢喊冤。”

“那王法入门,便不是扰佛清修,而是替百姓敲钟!”

“此钟一响,真佛不怒,恶僧才怕。”

“若佛怒,觉得扰其清净,则不是真佛,当推!”

嘶!

几名老臣又是一震。

黄宏继续往下念。

“然清佛绝不可乱。”

“乱则百姓信仰动荡,真僧亦觉受辱。”

“学生以为,当先造三册。”

“一册僧籍。”

“查何人为僧,何人为假僧。”

“一册寺田。”

“查田从何来,价几何,契何在。”

“一册债契。”

“查利息几分,是否存在逼债吞田。”

“若是清修之寺,当限其田而护其香火。”

“若是吞田之寺,则要夺其非法之产。”

“天下有恶僧害民者,当不以僧论,而以民间恶徒论。”

“若朝廷能分佛与恶僧,则清佛不是灭佛,反能救佛!”

念到这里,偏殿已经彻底安静。

武曌的一双凤眸越来越亮。

这不是单纯的骂佛,也不是单纯讨好朝廷。

他连怎么查都写出来了!

僧籍。

寺田。

债契。

三册一立,佛门想装糊涂都难。

黄宏又翻到六科取仕。

“正所谓士读书,工修桥,医救病,农种粮。”

“过去朝廷只问谁文章写得好。”

“但桥塌时,写文章的人不在桥下,瘟疫起时,写文章的人不在病榻前,田里无粮时,写文章的人不在泥水里。”

“学生不是说天下文章无用。”

“学生只是以为,若文章只在纸上救天下,那天下百姓,多半活不到被它救的那一日。”

轰!

这一段落下。

偏殿内一片死寂。

黄宏停了停,继续念后面的策法。

“六科入仕之后,学生以为不可只让五科为文官附庸。”

“若明工只许修桥,不许言桥为何塌,则明工仍是匠。”

“若明医只许开方,不许言疫从何来,则明医仍是医馆郎中。”

“若明农只许劝耕,不许言田制肥瘠,则明农仍是田间老农。”

“朝廷取他们入仕,便不是只取一双手,还要取他们眼中所见之实情!”

“故凡涉及桥仓、水利、疫病、农桑之政,五科官员应有署名驳议之权,若文官不采,事败之后,文官也不得独以‘不知实务’脱罪。”

“若专才妄言,亦不得以‘只是技官’免责。”

“文官与专才,各有其责,方可并用。”

这一段念完。

殿内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卢文半晌没说话。

几名老翰林面面相觑,先前脸上的轻视已彻底不见。

这卷子的开篇不漂亮。

但它越往后,就越是精彩!

甚至每一题都已经不局限于空谈或者揣摩对策,他是真正的开始给出了能放到朝堂上议的策略!

虽然一些策略还略显稚嫩,但可别忘了。

高阳出的……可全都是变态之题!

那些问题,本就是没有什么周全之法的!

像什么土地兼并,还有屯田策,本身就极为难答,那就更别说在时间十分有限的考场上了。

此人敢给出自己的答案,不仅是一种自信,更是一种态度!

高阳伸出手,笑了。

“卷子给我。”

黄宏立刻递了过去。

高阳拿过卷子,一页一页的往后看。

他看得很慢。

方才那份几近完美的卷子,高阳虽然也看得十分认真,但却跟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这眼神,有点像是方才听到明法科陈法那邪法时的眼神。

高阳不只是看,还在几处地方停了停,尤其是“考课问仓储、上报、赈济”那三条,他看了足足两遍,又在“僧籍、寺田、债契”那里敲了敲案面。

最后。

高阳把手中的卷子拍在案上,朝着武曌开口道。

“陛下。”

“臣以为,就它了。”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