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安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吃饭就吃饭,别乱点鸳鸯谱。”
见对方拒绝高启强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片刻,安欣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高启强:“你现在做的那些生意,有些东西虽然碰了就是碰了,但还可以回头。”
高启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脸上依然带着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安欣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你明白。”
高启强低头看了一会儿面前的盘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安欣,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很难掉头。”
他自然知道安欣在说什么,可.......可这些事情,从当初徐江的事情后,便已经回不了头了。
虽然当时能够安稳脱身,但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窝囊的卖鱼佬了。
闻言安欣没有接话,沉默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桌上的菜还剩不少,酒瓶见底了。
安欣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高启强伸手拦了一下:“不用,我请。”
安欣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说好了我请的。”
高启强也没有再争,看着他把钱付了。
两人走出饭馆,街上的风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高启强看了一眼安欣:“我送你回去。”
安欣摆了摆手:“不用了,自己走走。”
高启强没有勉强,站在原地,看着安欣的背影沿着路灯下的街道越走越远,安欣走出去几十步后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一直在等,等高启强会不会回头,但.....这十多年来,他等了不止一次。
这一次估计也不会意外,可.....万一有奇迹了??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想多了,有些事情上或许有奇迹,但奇迹并不会发生在这件事上。
高启强也上了车,坐在后座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安欣消失的方向,然后说了句“走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
两个方向,各走各的路。
也可能是,各自的对手。
夜色渐深,京海市最热闹的小吃街灯火通明,烤串的烟雾在路灯下升腾,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弥漫在整条街上。
祁同伟和吕梁选了一个路边的摊位坐下,摊位不大,塑料桌椅有些摇晃,但生意很好。
两人没有穿警服,深色夹克,看起来像是两个出差的外地人。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翻着烤串,忙得满头大汗。
祁同伟要了二十串牛肉、五串鸡翅,又加了两瓶汽水,老板手脚麻利地把东西端上来:“两位慢用,不够再点。”
吕梁咬了一口牛肉串,嚼了两下,抬头看向老板:“老板,你们京海这边,有个强盛集团挺有名的吧?”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铁签停住了,目光在吕梁和祁同伟脸上来回扫了一下:“您二位是……”
祁同伟放下汽水瓶:“我们来这边做点小生意,听说强盛集团挺厉害的,想了解一下。”
老板没有立刻接话,转过身又翻了几串烤串,像在权衡什么。
祁同伟没有催他,低头吃了一口串,又抬头补了一句:“老板,再来五十串打包,我带走。”
老板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又烤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两位老板,你们外地人,我就随便说说,你们随便听听。”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强盛集团,不简单啊。”
“老板叫高启强,以前是菜市场卖鱼的,现在京海市的政协委员呢。”
祁同伟没有打断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左看看,右看看:“我儿子有个发小,之前在强盛集团干过。”
“听说他弟弟高启盛以前贩毒,不过已经死了。强盛集团现在产业多得很,这条街就是他们建的。”
老板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声音又低了三分,“还有人说,他们放高利贷。”
“还不上的,不打人,也不砸店,让他们去献血,献一次抵几天。”
祁同伟的表情没有变化:“献血?”
这些信息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一点不一样的。
老板点点头,表情复杂:“对。还完债还要感谢他们。”
他叹了口气:“但这些东西,都是听说的,真假咱也不知道。”
“反正我是觉得,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他把打包好的烤串递过来,祁同伟接过来道了声谢,付了钱。
秘书和司机帮忙提烤串,祁同伟和吕梁上了自己的车。
后面的车上放着打包好的烤串,油渍在纸袋上慢慢洇开,车内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陆亦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扎在脑后,看到车灯靠近,快步迎上来。
这两位现在在她心里的地位可不低啊。
之前她确实有些看不起两人,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人打了几场硬仗。
车门打开,祁同伟和吕梁下车。
陆亦可走上前,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祁厅长,吕局长,一路辛苦了。”
“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室也准备好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先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