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麻衣戴孝的男人,朝着陆非几人身后望了望,疲惫的脸上表情更加疑惑。
“咋就你们三个?抬棺最少也要四个人,你们三哪够......难不成要叫上狗牙张?他那把老骨头,哪抬得动棺材呀!”
男人显得十分着急。
“大哥,你先别急。这是古孝村对吧,我们刚来啥都不知道呢,先带我们去见张老前辈,咱们商量商量就知道该咋办了。”陆非顺水推舟。
老二皮匠留的纸条上,就让他们来古孝村找这个叫狗牙张的阴阳先生。
“是古孝村没错,但我没法带你去找狗牙张,这离不开人呢。狗牙张让我们看着长明灯,可不能让这灯灭了,不然.......”
守孝男人欲言又止,没说下去。
陆非看了看他,没有为难对方,笑道:“那你告诉我们他在哪,我自己去也成。”
“你们在村里没碰见他人?那就是他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守孝男人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长明灯,重新在棺材前跪下来,“村里没几个人在,你们就别乱跑了,不嫌弃就在我这歇歇脚,等狗牙张回来。”
“不打扰吧?”
陆非看了看灵堂。
“有啥打扰的,你们不是抬棺匠吗?这棺材本来也要你们抬上山的。”守孝男人
“那行。”
陆非没有否认,对虎子和丁宝元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进了灵堂,对棺材拜了拜,才从旁边找了板凳坐下来。
灵堂里阴嗖嗖的。
即使是密封的棺材,也掩盖不住一股难闻的死人臭味。
“阿嚏——”
虎子被这味道冲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
丁宝元倒是显得很习惯。
“大哥,请问咋称呼?”陆非不着痕迹地观察灵堂,棺材后面摆着一张黑白色的遗照,照片里是个面无表情的农村老妇人。
他让虎子给守孝的男人递烟,男人没有拒绝,当即就抽起来。
“我们这个村儿都姓古,我叫古来旺,你们年纪都比我小,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哥。”古来旺喷出烟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面色晦暗,满脸疲惫,看样子已经在灵堂守了很久的孝了。
“来旺哥,节哀,请问去世的是你的母亲吗?”
古来旺点点头。
“大婶看着挺慈祥的,一定是个好人,好母亲。”陆非唏嘘一声。
古来旺颤抖了下,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妈这辈子太苦了,为了我们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福也没享过几天就走了......早知道,我应该早些把她接到镇上去。”
“来旺哥你平时没住村里?”
“我在镇上开了个肥料店,没住村里。你们村这条件你们也看到了,有条件都搬出去了,家里老人不愿意走,大家隔三差五地回来照看,索性也离得不远。我妈才六十多岁,平时身体硬朗着还能下地干活,没想到突然就......”
古来旺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语气充满了懊悔。
“我该早点把我妈接出去,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
“来旺哥,别这么说,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你有这份心就很好的了,你没日没夜的守灵,这么孝顺,大婶泉下有知肯定也很欣慰的。”陆非真诚地安慰道。
“孝顺?孝顺.......”
古来旺的表情闪过一丝古怪,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沉默地抽着烟。
“来旺哥,你刚才说这两个月村里好些老人都去世了,到底有多少老人?这不是要抬棺吗,我们也得搞清楚状况呀。”陆非又问。
“一共十一口棺材,狗牙张说,最好能在三天内全部抬上山。”
古来旺掐灭烟头,嗓子略带沙哑的回答道。
“十一口,这么多?!你们山上远吗?三天全部抬上山,这得多少人手才行!”丁宝元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村咋死这么多人,是不是出啥事了?”
古来旺顿了一下,才道:“这不天气凉了,前阵子村里好些老人得了流感,老人最怕这些.......好几个没撑住,所以......”
“啥流感这么可怕!不会传染给我们吧?”丁宝元一下子紧张起来,拉着椅子后退,和古来旺保持距离。
古来旺表情尴尬,解释道:“那不至于,流感都结束了,你们放心吧,只是让你们来抬棺而已。不过你们这人手也不够,狗牙张到底咋安排的?我已经在灵堂守了半个月了,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他后面这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不过还是被陆非听到了。
村里一下子死了十一个人,至少半个月没出殡,未免太古怪了。
按照一般的丧葬习俗,人死后一半在家停三天,最多五到七天,从来没没听说过要停这么久的。
显然,这说明棺材有问题。
还是大问题。
“来旺哥,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棺材已经停了好多天了吧?按理说,早该出殡了吧?”陆非故意问道。
“出了点岔子,可能老人走得突然,对家里还放不下吧。但人走都走了,总要入土为安,不然对大家都不好。你们是抬棺匠,该懂得这个道理。”
古来旺眼神躲闪,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
“你们别多想,等狗牙张回来,你们就按狗牙张说的,把棺材抬上山就行。”
“等棺材入土,我们会给双倍的白包。”
“不过你们咋才来了三个人?狗牙张没跟你们说清楚吗,一共十一口棺材。”
古来旺看着三人,疲惫的脸上又浮现出焦急和不放心的表情。
“来旺哥,张老前辈干啥去了,到底啥时候回来?”
“他说是找人手做准备去了,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们一块回来,结果你们都到了他还没影.......”古来旺说着忽然脸色大变,“完了,这老骨头不会撂挑子不干了吧?”
“我早就看他不靠谱了,半个月也搞不定这倒霉催的事儿......”
他紧张地看着陆非。
“那老骨头到底咋跟你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