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若,”蒋政青忽然转换话题,“这个人你必须多加提防。”
“我清楚,”幼恩收敛笑意,眼底柔软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冷意,“她被赶出武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林若愚,一直在特训营盯着我伺机而动。”
“上次那场暗杀,背后牵扯没那么简单。”蒋政青提醒她。
“我心里有数。”
“早点休息,想再多也解决不了眼下的事。明天律师会上门,签字之前你还要跟老太太核对全部条款。”
“你不回自己房间睡?”
“不回。”
蒋政青绕到床的另一侧,把枕头拍软放在她身旁,顺势躺下。
幼恩闭上眼睛,隔了几秒又重新睁开。
“蒋政青,我没那么好,你从小看大的那个陈幼恩,跟我现在不是同一个人。我身边人太多,事太多,你把自己交给我,会伤害你的自尊。”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蒋政青撑着半边身子,低头看她。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很多遍了,答案自始至终,都是把自己给你。”
幼恩没出声。
她转过身面向他,手指轻轻攥住他睡衣衣襟,带着一点生涩的依赖。
“蒋政青,你会不会睡不着?”
他身上的躁动半点没有平复。
“肯定睡不着。不过你躺在我身边,该辗转难眠的另有其人。”
幼恩:“……”
有道理。
-
凌晨一点,拳击馆的灯只开了擂台顶上那一排,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座牢笼。
陈京年咬住拳套的魔术贴,一扯。
赵宗胥从更衣室出来,拉链还没拉到底,看着擂台上的人。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
陈京年没答,他脱了外套,后背几道血痕。
赵宗胥看见了,没问。
“上来。”陈京年说。
赵宗胥戴拳套的方式和陈京年不同,不紧不慢。
两个人隔着两步远对视。
没人喊开始,同时出手。
前三个回合是试探。
陈京年的拳快,擦过赵宗胥颧骨,收回来的时候带着风声。
赵宗胥的拳重。
陈京年偏头躲开赵宗胥的直拳,反手一记摆拳砸在赵宗胥肩胛骨上。
赵宗胥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围绳。
“后背有伤还跟我打?”
“从小到大,你没赢过我。”陈京年说。
赵宗胥看着他,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回合节奏全变了。
陈京年不再收着力,赵宗胥也不再躲他的左拳。
两个人在围绳之间来回碾压,拳套砸在肌肉上的闷响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陈京年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衬衫上洇开的深色面积越来越大,但他没停。
赵宗胥挂了彩,也没停。
最后,是赵宗胥一记重拳把陈京年逼退了两步。
陈京年伤全裂了,血淋淋。
赵宗胥也喘,两个人隔着一步半的距离盯着对方,像两头刚撕咬完的狼。
“休息。”赵宗胥先开口。
陈京年没反对。
两个人各自退到围绳边,靠着绳圈坐下来。
陈京年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混着汗淌过下颚。
赵宗胥没用毛巾,拿拳套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拳套上的红色,笑了一声。
“你小时候就这样,输赢都要自己扛,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你小时候也这样,”陈京年把水瓶搁在地上,“你爸让你学拳,你第一天就把教练打伤了。”
“那教练先动的手。”
“他只是让你扎马步。”
“我那时候才七岁。”
“七岁就知道记仇。”
“记到现在。”赵宗胥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记到现在。
彼此都清楚这句话不只是在说教练。
“你后背那伤,你家老爷子打的。”赵宗胥不是问句。
“祠堂跪了一夜。”
“跪出什么结果?”
“跪出今天想揍你。”
“那你也没赢。”
“你也没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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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几天的沉淀,特训营的一些正常任务流转已经快瘫痪。
这也是林若愚找幼恩的其中一个原因。
特训营这边可以让步,她的风头也该收敛一点了。
幼恩同意,C级已经过滤了一半。
走了不少人。
她也履行了诺言,蒋政青和温舟铠给她讲过不少特训营的晋升漏洞,她通过那些漏洞外加某些手段,也确实把那些人送上了B级。
留下的,都是自愿放弃晋升通道,愿意跟着她抱团的人。
齐艳菲整理了一些学员信息,加上温舟铠告诉她的,哪些人可用,薄弱的地方在哪,曾经受过的伤,特招,成绩,关系户,包括C级一些可用的人。
让幼恩慢慢形成一个可行的计划,培养特训营的人才。
C级,齐艳菲熟。
幼恩也跟C级的每个人都透了底,让齐艳菲去跟他们交涉每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
S级,A级,她也不会放弃。
该用的人,她也会用。
更何况,现在赵诗蓝已经不在了。
但要用到S级,A级,光是现在的权限还不够。
让温舟铠一个人来对抗,温舟铠可以,但一定会有危险,更好的办法还是一边先培养C级的势头,一边慢慢进入权力体系。
进入权力体系不难,但需要一个契机。
要先把特训营从白家手里夺回来。
但在夺回特训营之前,她需要先解决内患。
符若和林若愚的来历,务必先搞清楚,尤其符若,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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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幼恩来到特训营宿舍。
齐茗站在门口,齐艳菲拎着文件夹风风火火往外赶。
两个人,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急着出门。
齐艳菲眼尖,先看见了她。
“幼恩姐?”她把面包从嘴里拿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幼恩走过去,看了一眼明显有话要说的齐茗,又看齐艳菲。
“找你有事,你跟我出来一趟。”
齐艳菲没动,她看看幼恩,又看看齐茗,脚步黏在原地。
“齐茗,你不是有话要跟幼恩姐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