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消息传得飞快。
沈夫人心里敞亮,幼恩总算认回武家了。
宋晏臣现在还养在沈家。
宋祁婳天天黏着她,追着问姥爷去哪了。
沈夫人只一句:“离婚了。”
小孩再追问缘由,她就说姥爷在外小三,被她撞破。
宋祁婳把脑袋缩回去,再没问过。
沈夫人抬眼扫他一遍,开口:“幼恩点头认亲,武家马上办认亲宴。”
沈韫节脱外套的手顿半秒,随即照常动作,摸出手机吩咐佣人。
“等会儿开会,书房谁都别来打扰。”
沈老爷子已经搬出去,这间书房现在归他。
他抬脚往楼上走,沈夫人的声音跟上来:“认亲宴我会到场,按沈家下一代主事人的身份,你也该露面。”
沈韫节脚步顿住,没回头。
沈夫人抱着宋晏臣,又补一句:“不过我不打算让你去,到时候叫宋祁砚出面。”
摆明了不让他再见幼恩。
沈韫节在楼梯台阶站了片刻,出声:“您太小看我了。”
沈夫人:“我安排人给宋祁砚相亲,你也挑一个见一见?”
沈韫节:“我还有事。”
说完径直上楼。
沈夫人没管他,低头哄怀里的宋晏臣念书,指尖点着旧报纸上模糊的人像,教他认。
“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奶音跟着复述一遍。
她抬手摸了摸小孩头顶。
佣人走近回话:“外头几位夫人挨个打来电话问情况,全是您往日相熟的好友。”
电话一通,女人声音发颤,问消息是不是真的。
沈夫人说是,那边就哭了。
说太好了,老师的曾孙女找回来了。
沈夫人跟着高兴,没聊两句,听筒里闯进一道男人呵斥声:“女儿的观赛你还去不去了?”
电话紧跟着被挂断。
沈夫人盯着黑屏的手机,眉头皱起来。
另一边。
女人把手机扔在茶几,脸色难看。
她丈夫站在镜前扯领带,准备赴商业饭局。
“认亲宴不准去。”
“我必须去,”她站起来,“动乱那几年,我在武家学堂念过书,老师教我知礼仪懂廉耻,对我有恩。”
“一点小恩小惠,记了这么多年,”他抚平领带结,“现在早不是武家一家独大的时候了。”
“你当年不也受过武家的恩惠?”
他没接话,从镜子里看她,扯扯袖口:“你以为你做美容的钱哪来的?你那些包、那些首饰,谁给你买的,糊涂一点,没什么不好。跟我一样想法的,又不是我一个。”
她没说话。
他把西装扣子扣好,从她面前走过去。
“照顾好女儿,才是你的本分。”
女人无力争辩。
没过多久,沈夫人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她回:“没事,就算武家没递邀请函,我也要过去给那孩子撑场面。”
发完,女人坐到沙发上。
她从小家穷,十岁那年,一个寒冬,她手指冻得握不住笔,老师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说这双手以后要拿笔,要写字,不能冻坏了。
她感恩在心,练就一手好字。
可结婚生子后,她再没时间精力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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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夫人也看着屏幕叹气。
她们这帮人,当年一块在武家读书,后来各走各的路。
吴芊慧走得最高最远。
剩下的散落在京城各处,有的嫁了商人,有的嫁了政客,有的自己成了商人政客。
她想起那天在疗养院,吴芊慧来得那么快。
快得像是早就知道幼恩会在那里。
快得像是陈家一直在盯着武家的一举一动。
沈夫人难免忧心,抱紧了宋晏臣。
窗外风刮得厉害,气象预报说最近有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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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客厅,电话接连不断打进来,全是打听消息、探陈家态度的。
佣人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没人乱张望。
常年跟着吴芊慧的秘书长守在一旁,替她一一婉拒来电。
吴芊慧低头翻看手里的行程表,敲定当日安排。
“那天我去武老夫人宅邸。”
她将表格递还给秘书长,静了几秒,补充一句。
“京年一同过去。”
秘书长面露迟疑:“先生此前吩咐,让少爷闭门思过。”
“思过归思过,认亲宴是另一桩场合。”吴芊慧语气平稳,“那孩子性子执拗,强行阻拦,反倒生出更大事端。”
秘书长斟酌着发问:“那先生那边……”
吴芊慧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沙发扶手,沉默不语。
秘书长心里放不下,低声表述自己的想法:“武、陈两家这些年素来对立,先生身居要位,一言一行都牵扯政坛风向,应当不会出席。”
吴芊慧依旧没有应声。
外头有人进门,手里拎着吴芊慧特意吩咐备好的药膏。
来人客气寒暄两句,简单交代了用药的注意事项,放下东西便告辞离开。
等人走干净,吴芊慧转头吩咐家中阿姨。
“把药给京年送上去。”
那孩子身上的伤原本恢复得很稳妥,前一夜不顾他父亲禁令私自出门去找赵宗胥,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伤势直接反复加重。
这事是医生私下告知吴芊慧的。
阿姨面露难色:“少爷他……不肯收您送去的东西。”
“你顺带同他讲,过几日要去武家认亲宴,他跟着我一道。”吴芊慧道,“说了这件事,药他会收下。”
阿姨应声,拿着药膏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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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白珊珊沉不住气跑去找赵宗胥嚼舌根,还只是没凭据的小道传闻,现下整件事彻底落定,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赵诗蓝父亲一收到消息,立刻让人把女儿喊来。
压在心头许多年的郁结,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处,总算有出口纾解。
他打小疼赵诗蓝,从来舍不得逼她扛婚约,只是父辈定下的约定,他单方面没法反悔。如今总算不用女儿去兑现这门亲事,他宽慰着赵诗蓝,她彻底自由了。
至于儿子……赔钱货一个。
愿意有人要他就不错了。
赵诗蓝刚吃完午饭,心里正纠结要不要出国念书。
听完父亲的话,人一下怔住。
武雁夫人失散的孙女找回来了?
这次是真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