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已经走出去几步，察觉儿子女儿都没跟上，回过头，顺着他们的目光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也停了。
那张脸，新闻上的照片，他看了好几遍。
那个让他儿子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不吃不喝的姑娘，正从武家的楼梯上走下来。
老爷子一直站在旁边，把赵家父子三人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赵宗胥的僵硬。
赵诗蓝的惊讶。
赵父从困惑到震惊的转变。
他眯了眯眼，看来，赵家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那新闻，全是这丫头自己弄出来的。
“……”
好胆色。
幼恩踩完最后一级台阶，武纪原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赵家三人。
全场死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打量、揣测、观望交织在一起。
她脚步稳稳停在赵父面前，视线轻飘飘扫过赵宗胥，只顿半秒，像看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转头面向老爷子，语气乖巧，听着却半点真心没有：“爷爷。”
一声落下，全场气氛直接炸开。
赵父脸色瞬间沉下去，赵诗蓝心口猛地一缩。
幼恩喊完，视线重新落回赵宗胥，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同一秒，赵宗胥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侧边桌沿，清脆一声响。
他往前踏出一步。
赵诗蓝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拦了:“哥，她是故意的……”
别在这，别现在，别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宗胥没甩开妹妹，但目光也没从幼恩身上挪开。
“这位就是武家小姐？”
赵父强压下情绪抢先开口稳住场面，声音听着平稳，却少了方才聊鹦鹉时的松弛。
“前阵子新闻上的……”
“赵伯父好。”
幼恩侧身朝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客气得疏离。
“之前新闻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赵父打量她几秒，转头看向老爷子，笑意掺了几分勉强：“这孩子既然跟诗蓝相识，早该让诗蓝带她上门做客。”
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速慢悠悠的：“她刚认回武家，认亲宴还没办，自然不好四处声张。”
说完，淡淡瞥了眼赵宗胥。
赵父也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武家小姐比照片上看着气色好多了，宗胥，还不打招呼？”
“赵公子好。”幼恩先开了口。
她偏头看向赵宗胥，脸上挂着很礼貌的笑:“前几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赵宗胥看着她。
赵公子，好久不见，考虑不周，添麻烦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泡过的针。
“陈幼恩，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宗胥！”赵父厉声喝止。
赵宗胥完全听不进去，赵诗蓝攥着他衣袖使劲拽，根本拉不动。
“解释什么？”幼恩轻笑一声，“解释我以前是孤儿，现在姓武？还是解释我瞒了身份？你想听哪一段？”
她顿了顿，笑意淡下去，“还是你先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放我鸽子？”
赵父咳嗽了一声，把场面圆住。
“宗胥，你跟武家小姐认识，怎么之前没跟家里提过。”
再转向老爷子，“让您见笑了，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全知道。”
赵诗蓝攥着她哥的袖子。
但她拉不动啊。
武纪原在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周围宾客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碍于身份，只能假装低头闲谈，不敢上前掺和。
赵宗胥终于挪开视线，转向赵父。
“爸，我有话跟你说。”
幼恩紧跟着出声：“伯父，我也有话想跟您聊。”
赵宗胥侧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
老爷子捧着茶盏，垂着眼只盯着茶汤，半晌才出声缓和僵局：“有什么私事，宴会结束再慢慢谈，今天宾客多，别失了体面。”
赵父笑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老爷子说：“宗胥这几天没休息好。”
然后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赵宗胥收回目光，对他父亲点了点头，又对老爷子微微欠身，转身往花厅方向走。
赵诗蓝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幼恩一眼。
想说什么，嘴角动了动，没说出来。
老爷子等赵家父子走远，偏头对幼恩说：“去看看你奶奶吧。”
幼恩从赵宗胥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
经过连廊的时候，她看见陈家来人了，吴芊慧穿一件藏蓝色旗袍。
陈京年没来。
（还有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