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看着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半晌，无声吐出一口气。
他没再理会纪漾白发来的信息，直接将他的微信拉黑，然后又把纪漾白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一切后，他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也是医院惯有的白色，林肆看着看着，眼眶有一些发酸。
纪漾白太敏锐了，在他面前多说多错，林肆干脆直接展露出冷漠绝情的一面。
但愿纪漾白能自己想明白。
——
奶奶的手术安排在早上九点。
林肆站在手术室外，有些紧张地看着门上“手术中”的灯。
他已经想好了，虽然裴凛没有提出让他离开的要求，但无论是出于剧情还是对奶奶的考虑，他依旧会选择离开这座城市。
学他肯定是没功夫去上了，奶奶这病离不开人。他一早就打了班主任的电话，简单说了情况，提出要退学，退学手续等他抽时间回去办。
现在就看奶奶手术的结果了。
手术失败的话，奶奶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带奶奶走，去一个她喜欢的城市。
老人家这辈子没离开过这座内陆小城，操劳了一生。最后的时间，林肆可以陪她多出去看看。
手术成功的话，如果好好治疗，奶奶还能撑两年。那就先不急着走了，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把身体调养好一些，他带奶奶转去沿海城市。
之前奶奶提过一嘴，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海呢。
……
林肆想得倒是周全，但看见手术室的灯光熄灭的那一刻，还是浑身一激灵，心跳快了好几拍，有些紧张地盯着门口看。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肆，微微点了一下头，把口罩摘了下来。
“患者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语气温和，“接下来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并发症，应该能平稳度过。”
林肆眼睛瞬间亮了，不住感谢：“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林肆在手术室门口翘首以盼，等了片刻，奶奶被推了出来。
她麻醉还没过，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定。
林肆跟着推车走了一段，目送奶奶被推进ICU，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ICU门外，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玻璃看着里面。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林肆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熬了一晚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林肆跟护士留好联系方式，便在ICU外的休息室登记了信息，进去收拾了张空床，倒头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林肆盯着窗户外发了会呆，然后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七位数的余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捞过旁边的外套穿上。
他去ICU病房外看了眼奶奶，护士告诉他奶奶明天就能醒来。
林肆感谢了几句，跟护士说他今晚得出去一晚，如果奶奶有什么情况，请一定要联系他。
护士爽快地答应了。
林肆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往楼下走。
——
一小时后，天街。
林肆站在门外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一咬牙，鼓起一口劲儿，推门走了进去。
今天的天街不营业，但门却没上锁，显然是专门给他留的。
走廊里的灯只开了几盏，光线昏黄。林肆一路走到楼梯口的铁门前，拿出昨晚裴凛给他的卡，刷开了门，径直往二楼走。
二楼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林肆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
嘀的一声，门锁从里面自动弹开了。
林肆轻轻吐出一口气，走近了进去。
……
房间里今天的灯光比昨天暗了很多，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投下一圈暧昧的光晕。
裴凛早已经等在了里面。
林肆站在门口，沉默地抬头看了裴凛一眼，然后把门关上，走到裴凛面前。
裴凛靠在沙发的正中间，长腿交叠搭在茶几的边沿。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依旧松松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手腕上戴着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表，黑色长裤布料舒展，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
他整个人随意地靠在沙发里，姿态松散，动作被他做出来却看着赏心悦目。
裴凛比林肆来得早，林肆进来时，裴凛手里横拿着手机，正低着头打着游戏打发时间。
听到门口的声响，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林肆身上。
那双眼睛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紧紧地锁住林肆，便没再移开过。
林肆被他看得不自在，犹豫着道：“你对纪漾白，真的没有……”
林肆回去想了一天，还是对剧情不死心。
他不相信裴凛对纪漾白没有心动过，不然怎么解释那天在学校楼梯道发生的事。
就算他的眼睛能做假，可纪漾白事后那副反应却做不了假。
如果裴凛真的对纪漾白没感觉，那之后的剧情不就全崩了？后面这两人时间跨度长达六年的的破镜重圆和爱恨情仇怎么演下去！
林肆心里还是有一丢丢小小的期盼，想着万一昨天裴凛只是想提出那样的条件羞辱身为情敌的他，看他难堪呢？
然而林肆这句话问出来后，裴凛轻呵一声，毫不犹豫道：“现在提你前男友的名字，你觉得合适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前”字，微微眯起眼，“还是说，你收了钱不想认账了？”
林肆哑然，不说话了。
他的避开裴凛赤裸裸的目光，眼神下意识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昨天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今天上面的茶具撤了下去，随意散落着两三个小巧的铝箔包装袋，旁边还有几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某种液体。
林肆本来是无意间瞄见，盯着瞅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迅速移开目光，耳根一下子就热了。
在暧昧的灯光下，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薄红，很惹人眼。
裴凛看着林肆泛红的耳廓，喉结微动。他咧开一个笑，懒洋洋地朝林肆伸出一只手。
“过来。”
林肆抿着唇，身体有些僵硬，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裴凛面前一米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站定。
裴凛却压根不跟他扭捏，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拽。
林肆被拽得往前栽，还没等他撑着沙发稳住身形，裴凛的手就顺势揽上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林肆被裴凛按着坐在他的腿上，紧贴的皮肤传来另一人的体温，裴凛的胸膛和手臂圈着他，让他无路可退。
林肆木着脸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