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对你不好,是吗?”林肆问。
他牢牢地盯着纪漾白的眼睛,不放过那里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
纪漾白依旧一声不吭,任由林肆跨坐在自己腰上,压制着自己,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林肆盯着他看了几秒,企图捕捉到什么,但他注定失望了。
五年前的纪漾白,哪怕外表看着冷,但并不会把自己的心绪藏得如此滴水不漏。
林肆从纪漾白的反应里得不到答案,但他既然选择问出口,心中自然已经有了判断。纪漾白不回应,一定程度上反倒印证了林肆的猜想。
“我知道你现在清醒着,别装醉。”
林肆往前压了压,把纪漾白的手腕更牢地按在头顶:“你那天在车库不认我,之后又把我绑来这里,也是因为江家人,对不对?”
林肆和纪漾白的目光交汇,纪漾白偏了一下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垂下了眸,嘴唇微微抿着,那张清冷的面庞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固执又脆弱。
以往每当他遇见不想开口的问题,他都会沉默着露出这个样子。让人看着心软,觉得再追问下去就是罪大恶极的事。
也是到了这一刻,林肆终于从纪漾白身上看到了些许熟悉的影子。那个在筒子楼里把自己缩在角落,用沉默来抵挡恶意的少年,似乎从来没消失过。
但哪怕纪漾白罕见地露出这副示弱的姿态,林肆也不为所动,没有选择放过他。
他是最了解纪漾白的人,知道面对纪漾白,强势才是最有用的。
纪漾白素来把自己封闭起来,沉默就是他对外的保护色。面对这样的人,只有乘胜追击,强势地撬开那层固执的壳,他才会坦露出最真实最脆弱的内里。
林肆和纪漾白初遇时,就是靠着强硬的姿态,一层一层地撬开那个小小少年紧闭的心门。
现在也一样,他没被纪漾白袒露出来的表象迷惑。纪漾白既然不想说,他就顺着自己的猜想替他说。
“那天在地下车库,你身边的五个人里,是不是有人在监视你?是那四个保镖还是你那个助理?你怕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后对我出手,所以才对我不假辞色。”
“是那个助理吧?我叫出‘纪漾白’这个名字后,他的表情就不对劲了……纪漾白,你告诉我,是不是江家有人针对你,你怕那个助理走漏风声后拿我威胁你,所以把我带到这儿。”
“纪漾白,你说话。”
“还有你身上的伤,也是他们做的是吧?”
直到林肆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纪漾白的眼神才有了变化,他微微偏过脑袋看向林肆,终于肯大发慈悲地开口。
“没有伤。”
林肆哑然一瞬,都要被气笑了。
哪怕那晚月光模糊看不清晰,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上手摸到了那种结痂后增生发硬的触感。他不会认错,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纪漾白不肯承认已经无所谓了,林肆基本上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和纪漾白无声对峙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些压制着纪漾白的力道,开始苦口婆心地劝。
“纪漾白,你放我出去,我不怕江家来找我。”
——他当然不怕,他都是要死的人了,已经毫无顾忌了。
但纪漾白显然不这么想,在林肆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目光就猛然冷了:“不行!”
纪漾白的反应是林肆未曾设想的激烈。
林肆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一花,整个人被翻了过去,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视野里变成了天花板和纪漾白俯下来的那张脸。
他们的姿态再次倒转了过来。纪漾白压在了他身上,膝盖卡在他的腿间,一只手按着他的腰。
林肆开始挣扎,推着纪漾白的肩膀刚想要翻身,纪漾白的嗓音就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五年前你就是这样的,现在还要推开我吗?”
林肆的动作顿住了。
他撞上纪漾白的眼睛,在月光里看到了和之前那一夜如出一辙的赤裸裸的情绪,那双眼眸像是压抑了太多东西,已经快要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林肆的身体紧绷起来,僵硬着不再动了。
纪漾白面无表情,可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平静。阴冷和灼热在他身上交织,眼底都灼烧得发红,目光死死锁着眼前人。
“我给过你机会了。”纪漾白缓缓道,“你不跟裴凛走,也不离我远远的,还要来招惹我。”
“……既然来了,就别再想着走了。”
林肆愕然看着纪漾白烧得通红的眼眶。
现在的纪漾白看起来很不对劲。
林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那句话刺激到了,刚刚的他哪怕身上有酒味,但显然还有理智。
而现在……纪漾白就像是在一瞬间理智全失,即使表情看上去还算平静,但一言一行间都是失控了的疯狂。
和之前那天晚上的反应一模一样。
如果说之前林肆还是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怪异,现在他已经彻底发现问题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划过无数条猜测,最终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一声:“纪漾白……?”
纪漾白给出的回应就是俯下身吻了上来,动作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林肆猛地偏过脑袋去躲,将纪漾白一把推开。
“纪漾白!你怎么了?”
林肆喊他的名字,纪漾白像没有听到。
他被林肆推开后又凑上来,吻从嘴唇移到了林肆的脖颈,又啃又咬。
林肆感觉到睡衣的领口被扯开,刺啦一声,又报废了一件睡衣。
他的手被按住了,膝盖被分开,纪漾白作势就要去扒他的裤腰。
林肆急得不行,死死护着自己的裤子不让纪漾白扯下去,同时用力地蹬了一下腿。
纪漾白被他踹中腹部,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松开了手。林肆趁着这个空隙猛地往旁边一滚,从床头滚到床尾,踉跄着爬起来就准备下床往门的方向跑。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下床,脚踝就被猛地攥住了。那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脚腕,把他往回拽。
林肆被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倒过去,哪怕及时做出反应伸手撑住了床,前额依旧撞上了床沿的木质边缘。
锐痛从被撞的地方传来,林肆眼前一阵发黑,浑身都瘫软下来。视线在旋转,目光都狠狠地模糊了一刹。
他感觉到纪漾白的手松开了他的脚踝,然后是一阵停顿,好像停下来了。
林肆颤颤巍巍地撑着床扭过头,眼冒金星地辨别了一下纪漾白的位置,艰难地眨了几下眼睛,视野里渐渐浮现出纪漾白的脸。
他在林肆身边,目光落在林肆额头处,表情愣愣的,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些。
林肆伸手一摸,被撞到的地方已经破了皮肿了起来,好在没有流血。
林肆看纪漾白这样,瞬间扬起希望,企图唤回纪漾白的理智,也不敢再刺激他了,就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
纪漾白盯着林肆的伤口看了会儿,一言不发地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林肆趁这个机会赶紧撑着床想要站起来,脑袋还在嗡嗡晃悠,眼前一直在发黑。他稳住身形,朝门口走了两步,刚要碰到门把手,手腕又被攥住了,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纪漾白从后面揽上他的腰。这个姿势林肆看不见纪漾白的表情,但根据纪漾白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林肆的心瞬间就凉下来了,心道完了。
果然,下一瞬,纪漾白就恶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
林肆疼得短促得喊了一声,纪漾白松嘴放过了他。
他目光下移,看见纪漾白纪漾白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就被纪漾白拽回了床上。
林肆刚刚都被纪漾白克制着挣扎不过,现在显然更逃不掉了。他浑身发软眼前发黑,被翻过去压在床上的时候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睡衣彻底被扯开了,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整片后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