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和萧阳煦各坐在一张沙发上。
飞船在虚空中无声滑行，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偶尔掠过的星辰微光。
萧阳煦闭目养神，将驾驶交给了自动航行，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
云知知却根本静不下来。
见已经离开了断空天界，她心下稍安。
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特别是在这样安静相对而坐的环境里，心里的那些疑问，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让她坐立难安。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心都捏出了一层薄汗。
几番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阳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憋着不难受？”
云知知咬了咬牙，心一横，薄怒道，“九霄云庭的事，是你让人干的吧？”
萧阳煦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这个，眼里没有一丝惊讶，反而轻轻笑了两声，“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云知知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奥尔台善说，那不是他干的！”
“他说不是就不是？”萧阳煦反问，语气不疾不徐，“当时，我和你在深空，我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去对九霄云庭动手。”
云知知咬了咬唇，反驳道，“有可能你早就吩咐了下去，根本不需要临时联系。”
萧阳煦也站了起来。
他比云知知高出许多，这一站起来，那种压迫感便如影随形地罩了下来。
但他的神情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认真，“小站长，这是奥尔台善为了离间你我，故意编出来的谎话。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云知知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实在的，萧阳煦，你比他，更有动机。”
“动机？”萧阳煦哼笑一声，眼里带着几分轻蔑，“我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人类仙界，把自己坑到遇到星骸兽、重伤、还掉进宇宙深空。他们……”
他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云知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还不配我为他们设这个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云知知的脑子里。
云知知沉默了。
说实在的，她已经懵了。
奥尔台善说不是自己，萧阳煦也否认。而且都还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两个人都不像在说谎，可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在说谎，如果两个都没说谎，那凶手还能是谁？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至于你和我的恩怨……”萧阳煦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云知知的后脖颈。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算温柔。
云知知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她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错愕的倒影。
“我们慢慢算。”萧阳煦笑着，却让云知知觉得危险。
云知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萧阳煦的眼睛，仿佛看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真的……不是你？”云知知问。
“不是。”萧阳煦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云知知本能地追问，“那是谁？”
萧阳煦放开了她，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恢复了方才的闲散，随意地问道，“奥尔台善说不是他？”
“嗯。”云知知也坐了回去，神情凝重，“奥尔台善说他当时在不朽族内，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天赦族的情况，更不可能会想到用这些方法对付你。”
萧阳煦久久没有说话。
飞船里安静。
窗外的星光一点一点地向后流淌，像是时间本身在无声地流逝。
云知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扰。
她悄悄在脑海里联系了小五，将自己刚才与萧阳煦对质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
小五听完也懵了。
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
云知知也叹了口气，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
飞船在虚空中，不知飞了多久。
云知知被萧阳煦摇醒，萧阳煦道，“就在这里吧。”
云知知惊醒，发现自己在休眠舱里，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望向窗舷外。
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儿？”她问。
萧阳煦没有回答她。
他自顾自地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一块千域界石凭空浮现。
云知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之前萧阳煦从她手里强行抢走的那块。
她当时心疼得不行，现在看到这东西，心里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压下情绪，开口问道，“要开启千域界石，不是需要灵纹匙吗？你有相应的灵纹匙？”
她心里在想：自己都还没找到灵纹匙，萧阳煦怎么可能有？
萧阳煦哼笑了一声，一边继续操控着千域界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世界，一把锁配几把钥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而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云知知一眼，“钥匙是可以配的。甚至还有一种东西，叫万能钥匙。”
听到他这样说，云知知已经懂了。
好家伙。
有万能钥匙啊！
之前1号为了找一把灵纹匙，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弄到手。
可现在呢？
人家直接开外挂，根本不按规矩来。
不过转念一想，以萧阳煦的身份和手段，能弄到这种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朽族，本就站在诸天万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其他种族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宝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得的工具罢了。
云知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这万能钥匙……能开所有的千域界石？”
萧阳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够用就行。”
云知知识趣地没有再问。
只见萧阳煦手里那块千域界石缓缓飞起，在他的操控下，多面体开始不断地变换——旋转、折叠、重组，每一个切面都在闪烁不同的光泽。
云知知盯着看了几息，便觉得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变换方式。
那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千域界石在萧阳煦的操控下越转越快，多面体的每一个切面都在剧烈闪烁，光芒交织成一幅令人目眩的图案。
云知知移开目光，那东西看得她脑仁疼。
忽然，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千域界石深处传出，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