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并不知道小五具体去了哪里。但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或许这一切，都是云禾扬的手笔！
她要去找到云禾扬，问个清楚。
……
黑色的山脊。
没有光的谷底。
她再次站在了这里。
四周的寂静浓稠得像凝固的血，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谷底地面的物质，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漆黑，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的黑。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但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脚下的黑色物质松软而冰凉，踩上去没有声音，没有回响。仿佛她的重量、她的存在，都被这片诡异的虚无一口吞了下去。
云知知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她仰起头，朝着无边的黑暗深处大喊，“云禾扬——你出来！”
“是不是你的分身带走了小五？你把他带去哪里了？”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云知知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苍老、深邃，带着某种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她向来大大咧咧、贪生怕死。遇见危险时跑得比谁都快，遇到麻烦时缩得比谁都怂。
可那些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外壳，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能让她露出这副模样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件事。
小五就是她的软肋。
是她在这个混乱的、尔虞我诈的宇宙里，唯一愿意豁出命去护着的人。
她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暴怒，再次怒吼，“你出来！”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她脚下狠狠一踏。
“轰——”
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物质，在她脚下炸裂开来，一层层被她的力量震飞。
漆黑的碎屑四散飞舞，像无数只惊飞的乌鸦。
整座大地都在震颤，裂痕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
“够了。”
一道虚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正是云禾扬。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知知，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云知知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小五呢？”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带走了他？”云禾扬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
云知知看不懂他的笑容里，究竟是什么含义。
但她不需要看懂。
“先祖……”她这一声，唤得意味深长，“小五在这个宇宙里，认识的人不多。而你——你很有动机。”
云禾扬不紧不慢地开口，“奥尔台善和缪塔巴罗塔尔的动机，似乎更大吧……”
“你还想骗我！”云知知忽然厉声打断了他，“九霄云庭的事，就是你做的吧？你却想要嫁祸给他俩？”
云禾扬沉默了。
云知知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意翻涌着，烧得她嗓音发烫，“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散播千域界石的消息，让所有人替你寻找千域界石……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现在，宇宙裂缝已经打开了，你还在等什么？”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拷问，也像控诉。
云禾扬依旧沉默着。
久到云知知以为自己又要无功而返。
却听云禾扬忽然道，“你说得对。是我。”
云禾扬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承认罪状。
“是我让人带他走的。九霄云庭，也是我分身怂恿人去灭的。那又如何？”
最后四个字，让云知知突然生出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你……为什么？”她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禾扬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如你所想。我要离开这个宇宙。那个孩子，融合了星辰之心碎片，他的体内流淌着这个宇宙最原始的力量。那是非常、非常强大的能量。我需要他。”
“不对！”云知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撒谎！你骗我的……”
话音未落。
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动。
云知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猛地低头，骇然看到脚下的纯黑物质正在龟裂，一道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涌出来，炽烈、耀眼、不可逼视。
轰——
整座山谷开始崩塌。
不，不是山谷。
是整个原域。
云知知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远处的天际线正在倾斜。
天空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从最高处裂开第一道缝，然后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分叉、扩散，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露出后面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混沌的虚空。
原域。
正在崩裂。
云知知站在一块正在碎裂的地面上，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被周围的轰鸣声吞没。
黑暗中，云禾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疯狂的笑意，“开始了！哈哈哈……终于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云知知厉声问道，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她不得不弯下腰才能稳住身形。
云禾扬没有回答她。
他的虚影在白光与黑暗的交错中若隐若现，像一簇即将熄灭的烛火，却烧得格外明亮。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云知知瞳孔剧震。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什么，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就在她快要坠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时，突然，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都戛然而止。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飘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回了躯体里。
系统的声音响起，【传送中……】
系统的传送，在千钧一发之际，率先开启了。
……
等云知知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片崩裂的原域之中了。
定了定神。
她愣住了。
她正坐在一座威严、恢弘、通体黑金的宝座之上。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悬浮于无垠深空之上的圆形星台。
星台之外，是无尽的虚空。没有星光，没有尘埃，只有一片深沉得近乎凝固的黑。
在她对面，还有其他几张宝座。同样高大，同样威严，同样通体黑金。
每一张宝座上都已经坐了“人”。
云知知怔怔地眨了眨眼。
她的脑海里猛地冒出四个字——
站长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