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个老封建呢。
她双膝轻轻并拢,双手撑在膝头,脸颊贴着手背,目光望向天边的晚霞。
祁遇坐好才开口,“其实他们就是不放心你罢了,你就是现在在北城工作,他们也要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钱不够用。”
这话林如馨赞同,“那倒也是。”
祁遇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话多的时候,他彻底敞开心扉,和林如馨说了以前没说出口的话。
他说他其实并不怨何念真将他从北城带来,也不怨他父亲这么多年没管过他。
他还告诉林如馨,他也不怨汪玉堂,因为那个人本来就没有义务对他好。
“我唯一想感谢的,就是汪二叔,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当初他省下自己的粮食养活了我,以后我是要给他养老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吃不饱,能省下自己的粮食,这是天大的恩情了。
林如馨就安静的听着祁遇说起自己的事情, 说到情深处,他眼眶微微泛红。
落日沉得更低,天际霞光转深,绯红漫卷,将山野笼在温柔的赤色光影里。
祁遇又说起初次见到林如馨的感觉,情话随着晚风一同漫过来,真诚又动听。
林如馨想起自己第一次碰到祁遇,那时候着急,身上也没有零钱,就拿了十块钱给他。
当时还心疼了一会,现在算算,祁遇怕是早就千倍万倍的还回来了。
林如馨打趣的道:“你后不后悔那时候收了我的十块钱,结果现在要花掉这么多。”
祁遇认真又严肃的道:“我心甘情愿,心悦诚服,乐此不疲。”
林如馨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多的成语啊……”
祁遇也随她一起弯起嘴角,以为初见时那份怦然心动,只是一瞬的悸动。
可如今相处越久,他反倒越发的庆幸那日相逢,让他遇见了这样美好的人。
-------------------------------------
从那天过后,两人的感情愈发的好了,碰到什么难题,祁遇也会咨询林如馨的意见。
有林如馨的指导,祁遇觉得自己在生意、生活、情感各个方面好像都顺了很多。
当然,他们那天偷跑出去玩,两人的关系也终于在林文桥面前暴露了。
祁遇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没想到林如馨直接承认了,气得林文桥好多天都没和祁遇说话。
他这边的厂子还没弄好,林文桥就张罗着要走,连顺风车都不搭了。
还是郑雅寒劝道:“那你走了小妹可就要单独和祁遇两人在一起了,你放心?”
林文桥当然不放心。
可是想到这一年两人可能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心就直痛,“我这是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
林文桥也不是反对两人在一起,但他总觉得林如馨是不是能找个更好的。
这话他是不会和任何人说的,祁遇是他的兄弟,他也认可这个人,但是……就是觉得谁都配不上林如馨。
临走前,林如馨还是没哄好林文桥,这人跟她都挺好的,就是说起祁遇就不说话了。
祁遇安慰她,“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林如馨只能无奈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离开的那天,她站在家属院门口对着驶离的车摆摆手。
车里郑雅寒和林文桥两人从车窗探出来个头,“快回去吧,我们到家给你打电话。”
直到看不见人,林如馨收回了视线,回了家。
...................
开学在即,林如馨忙得起飞。
商业街上的店铺她带着人一家家的检查,从卫生到安全,保证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然后就是学校内部,老师的安排、门口的安保、食堂、课堂的安排也要一一确定。
现在学校还没有校长,只能由林如馨全权代理。
这事她也真是第一次,只能查一点做一点,说起来七中的校长还真不太好选。
这个校长本来应该是组织任命的, 但是学校是大河乡自己建起来的,上面除了拿了些钱,其他什么都没有参与。
现在派个校长过来倒有点像是摘桃子了,如果从大河乡选,也没有资历够得人选。
这个校长的事情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林如馨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来的校长资历够,能够真心为学生考虑,帮助大河乡完成好高中教育,她就知足了。
倒是不少人想进来,罗永成那边听说卡了不少人,林如馨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和贺楠两人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
九月一日,大河乡第七高级中学正式开学了。
这一届一共招收了150名学生,数量还算挺多的,毕竟分数摆在这。
七中定的分数线在370分,和连市的省重点一中也就差了十分,现在能上高中的本来就少,加上这么高的分数,能收到这么多人已经是前期宣传工作做的到位了。
独山县只要是分数够的,基本上都来大河乡了。
林如馨还把校车承包给了温行,不想在学校住宿的可以回家,其他家里远,住宿的孩子,校车也能在周末的时候把人送回去。
这些安排下的七中,在十里八乡格外出彩。人人都说这学校贴心周到,配置更是远超寻常乡校,显得分外高级。
七中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梦中情校。
当然,也是何瑶的。
她看中的不仅是七中的条件,还有这里的师资。
这里面的张志冰就赶超了连市一中的部分教师,更别说还有个南大的化学教授。
何瑶想起远在连市的一家人,咬咬牙给胡哲打了电话。
“你听说大河乡的七中了吧,我们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吧。”
胡哲在电话那边不可置信,他觉得何瑶疯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康顺今年已经高二了,七中哪有高二给他读?”
“可以重新读高一,正好加强一下去年学过的知识。”
胡哲气得捂住额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毁了孩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