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能就这么白白带走!”
梁家继兄这句话喊得极大声,院门外竖着耳朵听墙角的邻居们顿时安静下来。
孙桂芬赶紧伸手拽了继子一把,可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往沈星冉放在桌上的黑色皮包瞟。
外面停着两辆锃亮的小汽车,还跟着穿西装的保镖,傻子都知道沈怀洲这一脉在海外发了大财。
沈明峥在家里干了这么多年苦力,现在有钱亲戚找上门,不捞足一笔好处,他们怎么舍得放人。
沈星冉看着他们:“这个国家是有法律的,不是按着你们家的规矩来的。”
梁大河沉下脸:“大侄女,话不能这么说。沈明峥这些年住在我家,吃在我家。你一个外边回来的亲戚,红口白牙一碰就想把人领走,这不合规矩吧?”
“合不合规矩,法律说了算。”沈星冉手掌按在皮包上,“沈明峥已经二十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和户口。你们没有权力扣他的东西,没有权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孙桂芬听不懂这些词,壮着胆子嚷嚷:“我是他亲娘!我管教自己儿子,犯了哪条王法?”
“你们这不叫管教。”沈星冉声音平稳,却吐字清晰有力,“这是长期限制人身自由、侵占私人财物。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之后我会直接让律师起诉你们。罪名是拘禁和虐待沈明峥。”
孙桂芬腿肚子一哆嗦。律师这个词,普通老百姓听着就发憷,何况沈星冉这做派吓人。
“你吓唬谁呢!”梁大河硬着头皮喊。
沈星冉没有再理会他们。她拿起桌上的皮包,侧头对沈明峥说了一句:“至于户口,我自己找队长迁。”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梁家继兄眼看到手的钱要飞,急了眼,扯着嗓子吼:“你站住!今天不把钱留下,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星冉的肩膀。沈明峥本能的往前冲,想挡住那个继兄。
可他还没碰着人,旁边一直没作声的徐络动了。
徐络往前跨半步,左手精准扣住梁家继兄伸出来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手肘顺势重重砸在对方后背上。
“砰!”
梁家继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死死按趴在泥地里,脸直接啃了一嘴泥。
“哎哟!打人啦!”孙桂芬尖叫起来。
梁大河抄起墙边的扁担就要扑上来。周德安冷着脸上前一步,手腕翻转,从西服内侧露出一截明晃晃的甩棍。他没有说话,只用那双带着凶光的眼睛盯住梁大河。
梁大河手里的扁担停在半空,愣是没敢往下砸。
徐络拍了拍手上的灰,松开脚,语气平淡:“同志,有话好好说,动手性质就变了。”
沈星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院子,目光落在沈明峥身上:“走。”
沈明峥没看地上打滚的继兄,也没看脸色煞白的亲娘。他拎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快步跟上了沈星冉。
两辆黑色桑塔纳直接开到了大队部。
大队长姓钱,正端着茶缸喝水。看着几个人气势汹汹进来,吓了一跳。赵建平直接亮明了省外事办的工作证,又说明了沈星冉归侨投资人的身份。
钱队长听完,立刻明白这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事。
“迁户口?明峥啊,你自己愿意迁?”钱队长问。
沈明峥点头:“钱叔,我愿意。”
就在这时,孙桂芬和梁大河气喘吁吁的追到了队部门口,刚想闹腾。沈星冉直接转身,看着他们。
“想算账是吗?好,沈明峥十二岁到你们家,这八年干的农活挣的工分,我让大队会计一笔一笔核算。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折价,我找县公安局来立案追讨。算清楚了,你们补齐给我,户口我马上迁。”
孙桂芬张开的嘴瞬间闭上了。梁大河拽住她,吓得不敢再吭声。真要算账,他们得把房子卖了赔钱。
十分钟后,大队部的红章重重盖在了户口迁移证上。
沈明峥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困了他八年的糟糕处境,就这么被一张纸、几句话,干干净净的切断了。
沈星冉从他手里抽出证明,折好放进文件袋里。
“上车,离开安宁县。”
车轮卷起黄土,将安宁县城远远甩在身后。车厢里很安静。沈明峥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的帆布包,眼神复杂的看着旁边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姐。
“计划变了。”沈星冉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沈明峥立刻坐直身子:“要去哪打工?堂姐你安排,我什么活都能干。”
“不打工。”沈星冉转过头看着他,“我计划让你今年六月,继续参加高考。”
沈明峥愣住了,随即低下头:“堂姐,我不行。我落下太多了,而且我在县中学的学籍也被……”
“学籍我去办。落下的课程,我给你请辅导老师。”沈星冉打断他,“我们先在江省省城住下。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读书。把基础补回来。”
“可是请老师要花很多钱……”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是商人,我花钱供你读书,是因为你值得投资。听懂了吗?”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的告诉他,他是有价值的。林月兰说帮他,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恩情感。
而堂姐,直接把通往未来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往上爬。
沈明峥点了一下头:“堂姐,我会好好考的。我绝不给你丢人。”
沈星冉看他重新振作起来:“我后面还有一些项目需要去完成,不能天天盯着你,你就在家自己备考。”
“我知道你有很多生意要忙。”沈明峥懂事的回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堂姐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一星期后,江省省城。
徐络办事利索,在省城一中附近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平房。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添置了书桌、台灯和煤气灶。赵建平通过外事办的关系,直接从省一中找来了四位刚退休的特级教师。
数学、物理、英语、数学、语文轮流补。
沈明峥抓紧时间,埋头苦读。
而在这一个星期里,沈星冉在江省的投资也正式全面启动。
第一批价值上百万外汇的进口医疗设备,以沈怀洲的名义直接捐赠给了江省省医院。紧接着,三千万外汇的轻纺厂建厂意向书交到了江省领导的办公桌上。各种批文顺利通过,各种考察会议排满了沈星冉的日程。
用巨额资金铺垫的计划,不仅合规,而且顺畅毫无阻碍。
深夜,沈星冉靠在招待所的沙发上,翻看着最后一份合同。
识海中,琳琅铛突然亮起:“主人,沈明峥的国运线稳住了一大截!开始自动修复那块被系统咬掉的缺口了。”
“嗯。”沈星冉合上钢笔,“他本就是韧性极强的人,只要脱离了那群吸血鬼,他自己就能走上正轨。”
“不过……“主人,感应到了!在京市方向!”
沈星冉瞬间坐直了:“新猎物?”
“是另一个非法系统!”琳琅铛迅速调出数据波段,“不仅是非法系统,这个宿主是个男的。而且他不是靠吸取气运,他是直接篡改他人人生,偷取他人的核心机缘!他刚刚在京市完成了一次机缘窃取,被天道法则排斥,漏出了一丝马脚。”
这种做法,比林月兰那种打感情牌吸气运的还要恶劣。这是直接把别人苦熬了半辈子的命数和成就,强行按在自己头上。
“坐标定死没有?”沈星冉问。
“定了!就在京市!”
江省这边的事已经基本铺开,省领导把这几个投资项目严密保护着,沈明峥在这里安全无虞。
她轻声道:“那就去看看,他偷的到底是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