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强从石硖尾跑出来的时候，心跳是真的快，当年逃命也就这样了。
幸亏自己跑得快，见势不对立马就跑。
他倒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露馅了，给李铁给海盈添麻烦。虽然身上带着枪，不一定会输给铁头，但是在青天白日，枪击，会引来警察的围剿堵截，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蔡强拐了好几条巷子，翻了两道墙，又钻进了一个菜市场的后门，才敢停下来。
他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半。
得找个地方打电话。
很快，看到了个公共电话亭。
投币，拨号。
响了两声，阿华接的，“海盈海产。”
“我，蔡强，让林老板接电话。”
阿华听出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没多问，放下话筒去喊人。
过了大概半分钟，秀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蔡强？”
“林老板，我被铁头发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回事？”
蔡强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秀妹听完，“你现在在哪儿？”
“应该是还在石硖尾。”
“安全吗？”
“应该安全，我跑了好几条街，没人跟上来。”
“你现在回西贡。”
蔡强愣了一下，“回西贡？”
“对，你在那边已经被发现了，再待下去没用。和信社的人都认识你，你一回油麻地就会被盯上，回来。”
蔡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知道秀妹说得对，他被铁头亲眼看见，跑都跑了，再回去就是找死。和信社那些人，你跑过一次，他们就不会再信你。
但他心里有事。
“林老板，李铁还在那边。”
“我跟李铁走得还算近，平常会蹲在一起抽烟，偶尔一起去吃大排档。我这一跑，他们肯定会盯上他。我要是不回去，他肯定会猜到出事。他一担心，万一露了马脚.......”
“我知道了。”秀妹打断他，“李铁的事我来安排，你先回来。”
蔡强犹豫了一下，“林老板，李铁他......”
“你放心，我给奎叔打个电话，他那边有人在和信社，让他给李铁提个醒。”
蔡强愣了一下，“谁？”
秀妹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是已经卧底很久了。”
蔡强想了想，“那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你放心。”
“那李铁那边......要不要让他也撤？”
秀妹摇了摇头。
“先不撤，他现在还没暴露。铁头就算怀疑，也没证据。好不容易塞人进去，跑了可惜了。”
她顿了顿。
“先让他待着，等机会。要是真不行再跑也来得及。他身上也有枪，自保没问题。”
蔡强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秀妹立马拨通了奎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
“奎叔，是我，林秀妹。”
这才刚打完电话没多久就又来电话，奎叔听出她声音不对，没寒暄，直接问。
“出什么事了？”
秀妹把蔡强被发现的事说了一遍。
“蔡强已经撤了，李铁还在那边。他跟蔡强走得近，蔡强一跑，他们肯定会盯上李铁。”
奎叔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了，“行，我知道了，我会让那人提醒李铁。”
“好的，谢谢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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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强忍住不安，一个白天都在街面上晃，表面看起来跟平时没区别，跟那些烂仔一起抽烟、打牌、吹水。
等到天黑，他才回到住的旅店。
这旅店就是专门租给附近的烂仔，一个房间住十几个人。
蔡强跟李铁当初没住同一间，为的就是能多打听一点烂仔嘴里的信息。
旅馆在一条横街里头，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照着褪色的招牌和斑驳的墙面。
李铁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李铁上楼。
走廊里吵吵闹闹，各个房间里传出一阵阵说话声，吵闹声。
蔡强的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三间。
李铁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
但他的眼睛往那扇门看了一眼。
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有人在里面说话，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没有蔡强的声音。
李铁走过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蔡强确实出事了。
李铁强走到床边，拖鞋躺下。
他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暴露。
只能等。
蔡强身上有枪，而且身手比自己好，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先不要瞎想，自己吓自己，明天去和信社再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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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出了洋楼直接往深水埗去。
深水埗，他熟得很。
强哥在深水埗混过三年。那时候他还没跟蒋天雄，在那边当烂仔，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那边的街、巷子、楼、天桥，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几个月前和信社在深水埗还有几条街，现在都被韩森跟高佬辉抢回去了。
油麻地离深水埗很近，走路半个钟头就能到，开车不到七八分钟。
强哥把车停在北河街附近，下车，点了根烟，开始转。
深水埗这个地方，人多、楼密、巷子多，像个迷宫。
找交易地点不能在太热闹的地方，需要相对安静点，好跑路，好停车的地方。
强哥在北河街转了一圈，摇摇头，不行。
太热闹了。
满大街都是人，买菜的大婶、推车的摊贩、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你要是拎着一袋东西从这儿过，十个有八个盯着你看。
虽然交易不一定是白天，但是晚上也不行。
强哥走到鸭寮街。
鸭寮街卖电子零件的多，旧货、二手音响、乱七八糟的，整条街都是。人也多，但没有北河街那么挤。
强哥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不行，太乱。
交易的时候，万一有人多看了一眼，或者有人走过来问一句“老板这个怎么卖”，你怎么办？
不能在这儿。
强哥又去了桂林街。
桂林街比北河街安静一点，但也安静不到哪儿去。两边都是旧楼，一楼是铺面，卖布的、卖衣服的、卖鞋的，什么都有。
不合适，以前老在这边晃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要找合适的交易点，突然发现怎么这么不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