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当天汇报完踩点结果，当天晚上就直接在那个大厦对面的停车场里待了一晚上。
那个五金店晚上六点就关门了，那个大厦一晚上都没有保安去值班。
天没怎么亮，还没顾着休息就开始开着车子把昨天走过的路线走一遍。
哪里容易堵车，哪里可以抄近道，哪里能躲警察。
强哥都一一记下来。
五金店老板是早上八点才开的门。
从老板口中，强哥知道了这栋大厦目前都没有任何一家厂子在。
四楼还开着门是因为厂子在三天前才搬走的。
强哥回去跟蒋天雄汇报，蒋天雄想了想，让铁头跟着强哥去试一次，不带货，就纯踩点试一次，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就定下交易时间。
这次两人很小心，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深水埗方向去。
强哥开车，铁头坐副驾驶。
强哥把车停在停车场，熄了火。
“就这儿。”
铁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那栋楼呢？”
强哥指了指对面。“就那栋，灰色的。四楼，空厂房。”
铁头推门下车。
他没急着过马路，站在车边，先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慢慢走到对面，站在大厦门口，往上看。
他看到的跟强哥说的一样，上去看了看，再看了看后面，暗自点了点头。这个地方选得不错。
从大厦出来，铁头站在门口，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对面强哥的车还在。
旁边的巷子空着。
街上偶尔有人走过，不多。
铁头上车。
“怎么样？”强哥问。
“行。”
就一个字。
强哥没多问，发动引擎，开车走了。
两人没回油麻地。
铁头让强哥在深水埗再转一圈，把周围的路再走一遍。
强哥开着车，从长沙湾道拐进荔枝角道，从荔枝角道拐进青山道，从青山道拐进一条小路，七拐八绕，从旺角后面穿出来。
铁头一路没说话，眼睛盯着窗外，把每条路都记在心里。
转了两圈，强哥把车停在路边。
“行了没？”
“行了。”
强哥开车回油麻地。
到了洋楼，两人上楼。
蒋天雄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但没在看。他手里夹着根烟，盯着窗外的街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敲门声，他转过头。
“进来。”
铁头和强哥进去。
蒋天雄看着他们，“怎么样？”
铁头先开口。
“地方行。四楼空厂房，前后门都有。后门通巷子，巷子另一头通青山道和荔枝角道。对面有个停车场，能停车，能跑。”
“其他楼层呢？”
“都锁着，没人。”强哥接话，“一楼五金店六点多关门，之后整栋楼没人。”
蒋天雄点了点头。
“路呢？”
“都摸透了。”强哥说，“从油麻地过去二十分钟，不堵车。回来走荔枝角道或者青山道都行，两边都能跑。”
蒋天雄把烟叼嘴里，想了想。
“铁头，你给王金发打电话，三天后，也就是12月12号交易。时间先定在晚上八点，八点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具体的交易地点。”
铁头点了点头，“好的，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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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没有去王金发公司，直接在楼下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金发贸易。”
“我，铁头。”
王金发的声音带着笑，“铁头兄弟，怎么说？”
铁头没跟他寒暄。
“周三。”
王金发顿了一下，“周三？”
“嗯，12月12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王金发在算日子，今天12月9号，周三就是三天后。
“行，几点？哪里？”
“晚上八点，地点等我通知。”
“晚上八点？会不会太晚了。”王金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铁头没解释。
王金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交易的规矩，先定时间，最后再告诉地址，这些门道他懂。更何况他是买家，第一次合作，没有反对权。
“行，我等你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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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号上午。
刘铮照旧把车停在老位置，远远盯着金发贸易那栋楼。
九点多，瘦子和棒球帽来了。两人上楼，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刘铮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慢慢抽。从6号晚上盯着开始，他已经摸清了规律。瘦子和棒球帽时不时就来一趟，待个十来分钟就走，不稀奇。
稀奇的是十点多来的那辆车。
一辆深蓝色丰田，从街那头开过来，停在楼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子，穿着深色衣服，看着不像做正经生意的。
两人进了楼。
刘铮把烟掐了，坐直了身体。
瘦子和棒球帽还在楼上没下来，两拨人同时在。
这几天之前都没有过。
过了大概一个钟头，瘦子和棒球帽先出来了。
两人上车，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那两个生面孔也出来了。上车，深蓝色丰田从街边开出去。
刘铮犹豫了一下。
跟不跟？
他跟了瘦子跟棒球帽两次，每次都提心吊胆，也没跟出什么。怕跟太近太久被发现，被发现了王金发这边一警觉，交易取消，前功尽弃。
他咬了咬牙，没动，不跟了。
下午六点半，王金发下班后。
刘铮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投币，拨了西贡办公室的号码。
这是自己跟秀妹约好的，每天盯梢结束后一通电话。
响了两声，是秀妹的声音。
刘铮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秀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没跟？”
“没跟，怕被发现。我看他们很警惕的样子，担心被发现了。”
“嗯，不跟是对的。”
刘铮想了想，“我怎么觉得快要交易了，这突然多了两个人。”
“阿哥，花哥那边车牌查出来了。”
“什么结果？”
“那辆黑色丰田车的车主姓刘，做运输生意的，在九龙湾有个小货仓。花哥托人打听了，这人跟王金发有来往，经常帮他拉货。”
刘铮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
“王金发有自己的人，有车，有货仓。那两个生面孔，可能就是那个姓刘的，或者他的人。”
秀妹嗯了一声。
“阿哥，你把今天的事跟花哥查的东西放一起看。”
刘铮等着她说下去。
“瘦子和棒球帽是王金发的人，一直在。那两个生面孔是新来的。两边碰在一起，待了一个钟头。这可能是准备要交易了。”
秀妹顿了顿。
“阿哥，交易可能就在这几天。”
刘铮握着话筒，想了想，“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秀妹的声音沉下来。
“你继续盯着，看到王金发出门，能跟就跟，不能跟别勉强，别让他发现你。”
“知道。”
“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