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分。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楼下。
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熟人，就是瘦子、棒球帽还有那两个生面孔。
四个人上楼。
刘铮看了一下手表，五点五十五分。
他整个人绷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户。三楼窗帘拉着，灯亮着，什么也看不见。
“四个人一起上去，王金发一直没下楼。”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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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号，白天。
油麻地，小洋楼
阿木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蹲着，看几个老社员打牌。
因为李铁还不能进这一楼大厅，李铁昨天偷偷跟阿木说了下，让他有机会多在大厅盯着，他在麻将馆那边看着，算是分工合作。
铁头上午来过一趟，在大厅里坐了会，跟全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强哥在麻将馆那边，没过来。
一切如常。
下午四点全哥一个人出去，没带人，没说要干什么，开着车就出去了。
全哥这一走，就没回来。
五点四十分。
天快黑了。
铁头上了二楼书房。
强哥从麻将馆那边过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到那辆白色面包车旁边，检查了一下轮胎，又看了看油箱。
阿木的眼睛跟着他转。
六点整。
铁头从二楼下来，强哥开车，铁头坐副驾驶，两人开着车从后院出去，拐进巷子，不见了。
阿木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
他这会的心跳好快，像打鼓一样，砰砰砰。
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是要行动了。
他转身往回走，不是回一楼大厅，而是往巷口走。
有人问他，“阿木，干嘛去？”
“买包烟。”他头也没回。
巷口有个士多，他买了一包烟，没停，继续往前走。拐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着，才走进那个公共电话亭。
投币，拨号。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奎叔，是我。”
阿木压低声音，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奎叔问。“知道去哪儿吗？”
阿木说：“不知道。”
“行，你自己小心。”
“知道，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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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蹲在麻将馆门口。
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强哥明显状态不对，感觉满脸心事，牌都没打。到了五点半就往小洋楼那边去。
李铁没敢动，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人盯着他，只能耐下心来。
六点，他从麻将馆晃出去吃晚饭。
出麻将馆之前还朝旁边一个烂仔喊了一声：“吃饭去不去？”
那个烂仔头都没抬，“不去，一会再去。”
李铁没再喊别人，自己一个人往巷口走。他没去平时吃的那家大排档，拐了个弯，去了另一条街。
那边有个茶餐厅，阿木有时候会去那边吃饭。
推开茶餐厅的门。里面人不多，他扫了一圈，在角落看到了阿木。
阿木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还没动筷子。
李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板，一碗云吞面。”他喊了一声，然后看着阿木，笑了笑，“这么巧。”
阿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低头吃面。
面很快就上来了，李铁也端起面碗，吃了一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茶餐厅里有人在看电视，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在唱什么。
李铁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他把烟盒往阿木面前推了推。
阿木没拿。
李铁把烟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对面能听见。
“他们走了？”
阿木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声音也低。
“走了。六点。”
“你觉得是今晚吗？”
“应该是，我给奎叔打电话了。”
李铁吸了口烟，没再问，专心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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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哥从洋楼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们几个人商量好的，他去仓库拿货，再带上两个弟兄和枪，去交易地点附近等着。
全哥开车往西走。
过了旺角，上了太子道，一路往北。路两边从热闹的街市变成旧工业区，楼越来越矮，人越来越少。
他在一个路口拐弯，进了一条窄路，两边都是铁皮搭的仓库，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门口堆着废料和旧机器。
这条路没路名，连路灯都没有。
开了大概五分钟，他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他上前敲门。
等了会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谁。”
“我，全哥。”
很快，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小口子。
仓库不算小，外间是个仓库，堆着几个木箱和铁头。里间是住所，墙角有几张行军床，床上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仓库只有一个高窗，不大，白天的光亮全靠那个窗口，晚上就是靠煤油灯。
仓库里有五人，总的是有十个人，但是他们都是轮流待在仓库的，不会十个人都全部在仓库待着。
这十个人都是蒋天雄的亲信，都是香港本地人，有家有室。蒋天雄用着很放心。
“全哥。”几人齐声喊了一句。
全哥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蒋生让来拿货，二十公斤。”
已经有人开墙角的一个木箱，从里面数出了二十包。他用帆布袋装好，拎给全哥。
全哥接过帆布袋，指了其中两个人，“你们跟我一起去，家伙全部带上。”
“好。”
很快，三个人就上车。
全哥没回油麻地，直接往深水埗方向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半，从这儿到深水埗，不堵车半个小时。到了先在附近等着，等铁头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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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看了看手表，六点半了还没下来。
他不再等了，赌一把，要是错过了，这几天的盯梢就白费功夫了。要是今晚没交易，也就让秀妹他们白跑一趟而已。
推门下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低着头快步走到街那头。拐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着，才走进那个公共电话亭。
投币，拨号。
响了两声，阿华接的。
“海盈海产。”
“阿华，是我，你阿姐在吗？”
“在，阿哥，等会。”
秀妹从昨天开始晚上都是跟玉姐在楼上一起睡的，就担心半夜来电话耽误事。
过了几秒，秀妹接起来了。
“阿哥，怎么了？”
刘铮压低声音，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总感觉今天会行动，所以没耽误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秀妹沉默了一会。
“阿哥，我决定了，去九龙湾跟你汇合。”
刘铮沉默了两秒。
“行，立马行动，要是没有，只是多走一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