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发推开四楼的门。
厂房里黑漆漆的，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往里看了两秒，才适应了光线。
铁头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窗，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全哥蹲在墙角，手里夹着一根烟。
王金发咽了口唾沫，往里面走了一步。瘦子跟在他后面。
在前面楼梯守着的那人上来通知铁头后就又下去守着了。
王金发在离铁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万一有事，跑也好跑。
全哥也已经打开了手电筒，厂房里有两把手电筒瞬间没那么暗了，终于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跟几个人的神色。
“铁头兄弟。”
铁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金发朝瘦子抬了抬下巴。瘦子把帆布袋放在地上，退后一步。
铁头蹲下来，拉开帆布袋的拉链。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沓，凑近了看了看，又用手捏了捏边缘，确认不是假钞。放回去，又拿起一沓，同样的动作。抽出来几沓看，确认都没问题才放下。
他站起来，朝全哥点了点头。
全哥把手电筒递给铁头，转身走到墙角，把那个帆布袋拎过来。袋子鼓鼓囊囊的，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这次换成王金发检查，他先拿起一包掂了掂重量，再一包一包数过去，确认有20包，20公斤，没有错。
他打开其中一包，闻了闻味道，还捏了一点尝了尝。暗自点了点头，确实够纯够好，怪不得澳门那朋友一直跟自己说很不错。
王金发开了三包，一一闻味道，尝了尝。很好，没有问题。
他把装货的帆布袋拉上拉链，拎起来。沉甸甸的，二十公斤，压在手上，心里踏实了。
“合作愉快，下次，加量。”王金发满意地说
铁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再说。”
王金发知道规矩，没再问，他转过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是有人在楼梯上绊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闷闷的，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听得很清楚。
铁头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蹙起来，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下守楼梯人的名字。
对方没应。
又喊了一次，还是没应。
铁头心里咯噔一下，该死。
王金发愣了一下，“什么事？”
铁头没理他，快步走到楼梯口。
他往下看了一眼，楼梯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刚才听见了声音，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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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的一分钟，守在前面二楼楼梯拐角的人听到了人听到了楼下大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还是觉得小心一点，下去看看。
在进来大门的刘铮几个都不敢动了，因为他们同时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是在这安静密闭的环境听得清清楚楚。
四个人贴在门厅的墙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低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应该就是在二楼的位置传来的。
脚步声到了一楼拐角，停了一下。
一双脚出现在楼梯口，穿着深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鞋底沾了一层灰。
然后是整个人。
一个高个男人从楼梯口走出来。
他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了刘铮。
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不到五米。
一楼这个位置刚好路灯能透进来一点亮，能看到人。
高个子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在不算亮的环境里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像是要喊。
刘铮没给他喊的机会。
他往前冲了一大步，左手一掌劈在高个子的喉咙上。这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发不出声，又不会打死人。
高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伸手去摸腰后。刘铮没让他摸到，右手一肘顶在他胸口，高个子往往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
刘铮蹲下来，在他腰后摸了一下，摸到一把手枪。他把手枪抽出来，别在自己腰后，又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没有别的了。
他站起来，看了秀妹一眼。
秀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铁头在楼上布置了暗哨。
那后门那边呢？
秀妹有点担心，虽然她相信阿贵的能力，但是也担心。
刘铮挥手示意阿威过来。阿威扛起那人到角落，抽出口袋里的绳子，把手绑在背后。又从他衣服上撕了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全程不到半分钟。
秀妹一直举着枪，枪口对着楼梯口，以防上面还有人下来。
没有人下来。
但是刚才他们听到了两声不大的声音，好像是在喊人。
“走。”
四个人贴着墙，往楼梯口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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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一脸狠厉地盯着王金发，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带人了？”
王金发的脸一下子白了，“没有！就我跟瘦子两个人上来，你不是看见了？”
“那楼下怎么有动静？”铁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刀子。
王金发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举起来，“铁头兄弟，我真没有。道上规矩我懂，不可能带人来黑吃黑。我以后还要做生意的，还要在香港混的。”
“而且我没听到动静，是不是你听错了？”
全哥手已经伸到腰后，摸到枪柄。
铁头盯着王金发看了两秒。王金发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抖，眼神里全是惊恐，这不像是装的。
不是黑吃黑。
难道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那会是谁？
铁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警察？
“走！”铁头低喝一声，一点都不带考虑，转身往后面跑。
全哥跟在他后面，拎着装钱的袋子。
王金发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货袋。犹豫了两秒往前门楼梯口跑，瘦子跟在他后面。
刚才铁头的表情太吓人了，要是跟在他后面一会可能会被收拾了。而且自己刚才都没听到任何动静。
两拨人，一个往后门，一个往前门，分头跑。
阿贵他们四人虽然速度快，但是绕了远路，等到后门楼下的时候。
楼上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很急，不止一个。
这是前门动了，要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