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巷口。
阿木蹲在士多门口。
小洋楼那边灯还亮着，警察进进出出，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看了。
他在等传话的人来。
如果事情结束了，不需要他，奎叔会让人跟他说一声，这算是老规矩。
他一直没看到蒋天雄被抓出来，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道现在小洋楼里什么情况。
眼看九点十分了，那个传话的人又来了。
那人给他递了张纸条。把奎叔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阿木等那人走远了，站起来走到巷子另一头，蹲在垃圾桶旁边，把纸团展开。
上面就一行字：找到李铁，问刘铮林秀妹在哪儿，让他们去元朗。地址在.......
他把纸团攥回手里，站起来，往麻将馆那边走。
李铁不在麻将馆。
阿木在门口站了一下，往街面上扫了一圈。大排档那边灯还亮着，几张桌子都坐了人，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了李铁。
角落那张桌子，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碗面，没怎么动。
阿木走进，在李铁对面坐下。
李铁抬起头，看见他，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阿木把那张纸推过去，“你看看，奎叔让人给我的。蒋天雄好像是跑了，我看里面被押出来的人没有他。”
李铁看了纸条上的字，把纸团塞进口袋里。
“我去找人。”
他在街面上走，眼睛往四周扫。
林老板他们如果来了油麻地，车应该停在附近。他们不会停在小洋楼门口，太显眼了。也不会停在太远的地方，不方便。
李铁往巷口走。
走到那条横街，往两边看了看。
街对面停着几辆车，有面包车，有轿车，有的亮着灯，有的熄了。
他一辆一辆看过去。
走到第三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海盈的车。
他走过去，往里看了看，没人。
车子在这边，人肯定在不远，他没走，就在车边等。
刘铮和秀妹在洋楼附近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李铁，准备回车上，直接开车去旺角跌打馆。没想到刚走进车子，就发现车边站着一个人。
李铁。
刘铮和秀妹对视一眼。得，不用找了，人自己找过来了。
“李铁。”
李铁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秀妹。
秀妹看完，抬起头，满眼诧异，连忙把纸条递给刘铮。
刘铮看完，说了句，“元朗？”
“嗯。”李铁压低声音，“阿木刚给我的，说让你们去这个地方。花哥在那边盯着。”
秀妹和刘铮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睛看出好家伙，花哥竟然真的跟上铁头了。
她没急着上车，看了一眼刘铮。
“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往小洋楼那边跑。
台阶上，那个督察还在，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跟一个警察说什么。看见秀妹跑过来，他停下来。
“怎么了？”
秀妹喘了口气，把纸团递过去。
“阿sir，我的人跟到铁头了，在元朗。蒋天雄很可能也在那边。地址在上面。”
督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着秀妹，“你确定？”
“不确定，但铁头进去了，那个地方位置很偏，不像是普通地方。我的人已经在那边盯着了。”
督察没犹豫。
“我马上调人。现在这边就剩下四个人，人手不够。你们别先动手，等我的人到了再说。”
秀妹点头，“我们先过去盯着。”
“好。”
秀妹转身就跑。
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
刘铮发动引擎，车从路边开出去，拐上主路，往北走。
李铁坐在后座，往窗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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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别墅。
奎叔挂了电话。
陈兆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奎叔挂了电话，“怎样了？”
奎叔把花哥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还让人通知阿木找刘铮和秀妹。
陈兆昌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电话，拨了处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怎么了？”处长的声音传来，也是没睡在等消息。
“uncle，蒋天雄可能在新界锦田乡那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确定？”
“还不确定，但是我们的人跟着铁头到了那边，蒋天雄跑了，应该也是往那边去的。”
处长没多问。
“行，我知道了。我会安排新界那边的警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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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安静得很。
蒋天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三四个烟头。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没弹。
铁头坐在他对面，把深水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每个细节都说了。
蒋天雄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铁头说完了，蒋天雄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桌沿上。
“蒋生，现在怎么办？”铁头问。
蒋天雄没急着回答。
他站起来，在仓库里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墙角那几个木箱。
“不能留了。”
铁头看着他。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盯着我们，但是粉被人赃俱获，说明就是在等着这个来抓我的。”
蒋天雄转过身，看着铁头，“全哥前几天在海边探路，留了条船在流浮山那边。本来是想等跟台湾佬交易完了，送货去澳门的。”
他顿了顿。
“现在不用等了，直接去流浮山，先跑去澳门再说。”
铁头点了点头，“行，那就不等了，今晚马上走。”他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分。
蒋天雄看了老马一眼，“老马，你们三个跟我们一起走。”
老马愣了一下，“蒋生，去哪？”
“澳门。”蒋天雄没多说，“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别带太多，每人带两件换洗衣服，钱跟那三十公斤粉带上。等风头过了，你们要是想回香港再回来。”
老马没再多问，转身去收拾。
三个人动作很快，从墙角拎出几个帆布袋，往里面塞衣服、塞钱、塞吃喝的。
铁头把剩下的三十公斤粉装好，提起来，沉甸甸的。
老马三人把土枪拿出来，一人给了一把，子弹也给分了分。
蒋天雄提起自己带的那个帆布袋站起来，“走吧。”
老马走在最前面。伸手去拉门闩。
铁头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帆布袋。
蒋天雄走在中间。
另外两个走在最后面。
门闩拉动了，铁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