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从警署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上车，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抽得很快，快到旁边的老二都看了他一眼。
“老大，怎么说？”
威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陈兆昌跑了。”
老二愣了两秒，“跑了？”
“10号就飞回香港了，先生被绑的第二天就跑了。”威廉拉开车门坐进去，“你说这件事如果不是他干的，他跑什么？”
老二没说话，把车往布洛克橡胶园方向开。
一路无话。回到木楼之后，威廉没有上楼，径直走到客厅那部电话机旁边，拨了一个号码，等了能有半个钟头才被接通。
“喂。”一个沙哑的声音。
“瘦子，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老大？你怎么打电话回来了？”
“先生出事了。”
威廉简单把布洛克被绑的事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中间没插一句嘴。
瘦子听到威廉说完，开口问，“老大，我要做什么？”
“陈兆昌回香港了，你去找到他，不惜一切费用。确认一下他在哪里，不用动手，盯着就行。”
“好。”
挂了电话，威廉又往港督府，秘书处打了个电话，这一等又是半个钟头。
“港督府，请问哪位？”
一个男人的声音，讲的是英语，带着标准的公务腔，不急不慢，听着就非常专业。
威廉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威廉。布洛克子爵的保镖队长。有重要的事，想请秘书先生转达给港督阁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威廉先生，布洛克子爵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港督阁下很关心。”
“我知道。但我有新的情况想跟港督阁下汇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你说。”
威廉没有绕弯子，“布洛克先生失踪之前，在槟城调查一个人，香港裕丰集团的执行董事，陈兆昌。先生失踪后，陈兆昌第二天就离开了槟城，飞回了香港。他现在应该是住在警务处长家里。”
他把警务处长四个字说得很清楚，也没再多解释，大家都是聪明人。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是有笔唰唰的声响，像是在记东西。然后那个声音又想起来，“威廉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警务处长本人。槟城警方已经发了协查函到香港，但程序走得太慢。我怕等程序走完，该跑的人已经跑了。”
威廉的这番话可有艺术了，他不管陈兆昌有没有在警务处长家，他就要把警务处长那个胖子拉下水。他还没离开香港，协查函肯定被他扣下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天了没有一点消息。
“你希望港督阁下做什么？”
威廉：“我希望港督阁下能跟警务处长通个气，让处长配合槟城那边的调查，让他不要妨碍调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补充什么，安静等着。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傻子都听得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秘书开口了，“威廉先生，你的意思我会转告港岛阁下。但我要跟你说清楚，港督阁下不会干预警务处长的具体工作，他只能表示对案子的关注。”
“足够了，只要处长知道港督在关注这件事，就够了。”
“好，我会转达。”
“谢谢。”
电话挂了。
威廉把话筒放回去，吐了一口气。
只要港督能打电话给处长问一声，他肯定不敢扣着协查函不动的，不会这么不给港督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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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号上午，香港，处长家。
处长正在书房看文件。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回伦敦了，手头还有一堆事要收尾。
电话响了。
处长接起来，“喂？”
“是我。”
是港督府秘书怀特的声音。
这个人平时没事很少给自己打电话，因为两个人位置都比较特殊，他们表面都保持着一定的疏离。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处长也没跟他寒暄，知道他肯定有事。
“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从槟城打来的。一个叫威廉的人，自称是布洛克子爵的保镖队长。”
处长的眉头动了一下，不自觉坐直了点身体，“说什么了？”
“他说布洛克先生在槟城失踪了。还说布洛克失踪之前，正在调查一个人，也就是你女婿，陈兆昌。”
怀特继续说，“他说槟城警方已经发了协查函到香港。他还说，希望港督阁下能跟你通个气，让你配合调查。”
“他怎么说的？”
“他说得很客气，没说陈兆昌是凶手。就是说怕程序走得太慢，该跑的人跑了。但我听他的意思，他已经认定你女婿有问题了。”
处长，“港督知道这事吗？”
“我还没跟港督说，我先打给你。”
“多谢。”
“不用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说会转告港督，但没说港督一定会管。你这边自己看着办，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推两天再告诉港督，刚好港督这几天比较忙，都在宴请宾客。”
“多谢你怀特，你能拖延几天算几天。改天请你吃饭。”
“好，挂了。”
处长挂了电话后立马拨了一个好。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兆昌，是我。”
“uncle，有事？”
“你现在在哪？”
“在浅水湾这边，刚吃完饭，怎么了？”
处长的声音沉下来，“你听完说，布洛克那个保镖队长打电话到港督府。意思是你绑了布洛克，他跟港督府说要让他们给我施压，让我配合槟城那边的协查函。”
陈兆昌声音还是比较稳的，“他肯定是没有证据的。”
“布洛克的身份在那，只要那个保镖队长坚持怀疑你，也是很麻烦。”
“uncle，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最近别乱跑，出门多带几个人，我担心来不了正常手段，他们会采取非常手段。还有，如果有人来问话，你先别回答，等我到了再说。”
陈兆昌：“好，我记住了。那港督那边？”
“这你不用管，我马上就要走人了，港督到期也会回伦敦，他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不会跟我撕破脸的。到时候我们还都要在伦敦继续共事的，没必要闹僵。现在布洛克下落不明，只要槟城警方拿不出实证指认你涉案，我就能压住那边的协查文件，暂缓配合调查。”
“明白，多谢uncle。”
“行了，就这样，有事随时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