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上车饺子下车面!
梁振山愣住。
下一秒。
机舱里,两个南国利剑队员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四肢全部被厚厚的纱布固定着,身上还连着简单的输液管。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勉强能辨认,梁振山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郑宝昌。
梁振山一步一步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这个在清溪河边扛了三天三夜、在生死牌前替九个孩子请功的师长,此刻眼睛红得吓人。
他没有骂。
也没有动手。
只是看着郑宝昌,看了很久。
久到郑宝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梁师长……我有罪……”
“我愿意赔……”
“我愿意把钱都拿出来……”
“我……”
啪!
梁振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所有人心里都跟着一震。
郑宝昌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立刻渗出血来,可他连惨叫都不敢。
梁振山弯下腰,声音哑得不像样:“赔?”
“你赔得起我那二十多个兵的腿吗,你赔得起他们后半辈子吗?”
郑宝昌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振山没有再搭理他,走到沈飞面前说:“沈飞。”
“这份情,我们四十四师记下了。”
沈飞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郑宝昌,然后说道,“梁师长。”
“这个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别只盯着急救包案。”
梁振山重重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随行警卫,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走。”
“嘴堵上。”
“别让他一路鬼叫。”
“是!”
几名警卫立刻上前。
郑宝昌像是意识到什么,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我交代……我都交代……”
很快,一团纱布塞进他嘴里。
郑宝昌剩下的话,全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担架被抬上军车。
车门关上。
梁振山站在车旁,最后看了沈飞一眼。
这个粗硬了一辈子的师长,眼眶还是红的,可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再多说感谢的话。
只是后退半步,双脚并拢,朝沈飞敬了一个军礼。
沈飞立刻回礼。
十三太保也跟着齐刷刷敬礼。
梁振山放下手,转身上车。
军车发动,带着郑宝昌缓缓驶离机场。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远处,沈飞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任务,终于算是交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就不是南国利剑该管的了。
沈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十三太保。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像样了,从暹罗回来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有真正睡过,而且经历了好几场大战,早已经累得不行了。
沈飞看着他们,沉声道:“行了。”
“都回去休息,该检查的去检查,该包扎的包扎,这两天不训练。”
“谁要是敢偷偷加练,我亲自收拾他。”
话音刚落,雷大鸣眼睛瞬间亮了:“真休两天?”
沈飞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休,我可以单独给你加一套。”
雷大鸣立刻站直:“报告,不用!”
周红旗咧嘴笑道:“雷公,你刚才不是挺能吗?”
雷大鸣瞪他:“滚蛋,老子这是服从命令。”
江白淡淡道:“你最好是真的服从命令,而不是想回去睡死。”
雷大鸣懒得跟他吵,摆摆手:“睡死也比被你念死强。”
众人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压在他们身上好几天的沉重,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点。
向南看向沈飞:“零号,你呢?”
沈飞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向南没有多问,立正道:“是。”
很快,
十三太保陆续登车离开。
军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机场,跑道边重新安静下来。
沈飞站在原地,刚准备找地方坐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总教官,又见面了。”
沈飞回头就看见刘建国正笑呵呵地走过来。
沈飞看见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又见面了。”
“你就是个专门刷新的NPC,我每次任务结束,都能见到你。”
刘建国愣了一下:“NPC?”
沈飞摆了摆手:“没什么,夸你出现得准时。”
刘建国笑道:“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沈飞身上的伤,又看了看他满脸疲惫,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辛苦了。”
沈飞淡淡道:“习惯了。”
刘建国摇摇头:“你们这习惯,别人可习惯不了。”
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走吧,司令员在等你。”
沈飞眉头一挑:“又有任务?”
刘建国立刻说道:“不是。”
“这次是好事。”
“好事?”
沈飞有些意外。
南国利剑成立以来,听到最多的就是紧急任务、秘密行动、境外突发、重大情况。
好事这两个字,还真稀罕。
他们每天打生打死,面对的不是洪水,就是枪口,不是雇佣兵,就是境外追杀。
好事?
这玩意儿听着都陌生。
沈飞看着刘建国:“你确定?”
刘建国笑了笑:“至少对你们南国利剑来说,应该算好事。”
沈飞沉默了两秒,随后点头:“行。”
“走。”
刘建国转身带路。
两人上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
吉普车驶离机场,朝军区司令部方向开去。
沈飞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忍不住睡了过去,不管是什么好事,他都真的累了。
这一趟暹罗走的,确实惊险万分,而且日后这样的惊险恐怕也少不了。
........
沈飞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已经不是机场跑道,而是军区司令部大院里熟悉的梧桐树。
吉普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已经熄火。
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沈飞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些哑:“到了?”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笑了笑:“早到了。”
沈飞一怔:“早到了怎么不叫我?”
刘建国说道:“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叫,司令员也说了,让你多睡会儿。”
沈飞低头看了眼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警惕性差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是真的累狠了。
刘建国推开车门:“走吧。”
沈飞跟着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去司令员办公室?”
刘建国摇头:“不在办公室。”
沈飞眉头一挑:“会议室?”
“也不是。”
刘建国笑了笑:“食堂。”
“食堂?”
沈飞愣了一下。
刘建国点头:“司令员他们在食堂等你,说你下飞机到现在还没吃口热乎饭,先过去吃点东西。”
沈飞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
两人穿过大院,朝食堂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
食堂里没多少人。
灯光亮着,空气里还残留着面汤和葱花的味道。
沈飞刚进门,就看见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位首长。
周振邦。
赵国华。
两人都没有穿得太正式,只是普通军装常服。
桌上没有文件,也没有茶杯。
只有一只大海碗。
碗里盛着热腾腾的面,汤面上漂着葱花和几片牛肉,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和两个煎蛋。
沈飞刚要立正敬礼,周振邦就抬手压了压:“不用整那些。”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们这一趟从国外回来,算是下车。”
“先吃。”
“吃完了,咱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