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
“多宝。”
【在。】
“张副局长被抓，跟秦文翰有关系吗？”
【系统查到的信息显示，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张副局长的调查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昨晚的行动是计划内的，不是临时起意。秦文翰只是签署了行动命令，没有直接参与调查。】
两个多月。
那就是说，秦文翰还没来南市之前，公安局就已经在查张副局长了。
秦文翰是调到南市之后，才接手了这个案子，继续往下查的。
昨晚的行动，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跟她无关。
她昨晚说的那些话，只是让他知道了张副局长在搞小动作，但不影响案件的进程。
想到这，苏荷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知道秦文翰不可能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巧合太多，终究让人不太踏实。
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刘局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各科室所有人到大会议室开会。”
苏荷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和笔，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会议室走。
林小琴走在前面，看见苏荷，放慢了脚步，跟她并排。
“苏主任，您说张副局长到底犯了什么事？”林小琴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不知道。”
苏荷低头整理了一下左手的袖子，语气平淡，“等开会就知道了。”
大家进了会议室，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些人，苏荷也是第一次见。
不在同一个科室或同一个楼层，能遇到的情况就是上下班和去食堂的时候。
如果这三个时间点遇不到，几乎很难再遇到。
刘局长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严肃，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两位副局长分坐在两侧，表情各异。
苏荷在党建办公室主任的身侧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刘局长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通报一件事。”
刘局长的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昨晚，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张副局长采取了强制措施。具体案情，公安机关还在侦查中，我不便多说。但有一点我要强调，张副局长的事，是他个人的问题，跟我们招商局无关。大家不要信谣也不要传谣，更不要在背后议论。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不在背后议论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影响很大，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不过刘局长开这个会，只是为了敲打敲打下面的人，你可以说，但是不能出去胡说八道。
不管怎么说，张副局长也是招商局的人。
这件事，必定牵扯到招商局。
刘局长又说了一些话，大意是招商局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影响，大家要安心工作，各司其职。
一场临时会议开了近一个小时，刘局长才宣布散会。
苏荷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刘局长叫住了她：“苏副主任，你留一下。”
苏荷转过身，走到刘局长面前。
刘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苏荷坐下来，不明白刘局长找她做什么。
刘局长看着她，开门见山：“苏荷，张副局长的事，你知道多少？”
苏荷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早上来上班才听说的。”
刘局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张副局长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心术不正。他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不少，手脚不干净。我一直想查他，但苦于没有证据。这次公安局出手，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苏荷没有说话，她知道刘局长叫她留下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苏荷。”
刘局长的声音低了一些，“张副局长之前针对你的事，是他个人的行为。你放心，这些事不会影响到你。你是清白的，招商局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苏荷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刘局长。”
刘局长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工作，张副局长进去了，你肩上的担子就要加重了。”
“好的，刘局长，那我先去工作了。”
“嗯，去吧。”
苏荷站起来，转身出了会议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琴又凑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苏主任，您听说了吗？张副局长贪污受贿的事，证据确凿，公安局那边已经立案了。”
苏荷夹了一根豆角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你从哪听说的？”
“食堂里大家都在说。”
林小琴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他收了好几个项目的回扣，加起来有好几万块。还有人说他在外面养了女人，那女人给他生了个小儿子，他还给那女人买了一套房子。”
苏荷没有说话，这些事情不适合发表言论。
如果张副局长有罪，自然有法律来制裁他。
苏荷低下头，继续吃饭。
今天烧的菜老酱放的有点多，齁咸。
“苏主任，你怎么就打了这么一点饭和菜？”林小琴好奇地问。
“我胃口小。”
“您吃猫食呢？吃这么点。”
苏荷笑了笑，把最后一块茄子硬着头皮塞进嘴里，又刨了剩下的米饭。
吃不完的饭菜其实是可以倒在回收处的，但是苏荷没这么做。
饭菜可以少打点，她可以吃不饱，但是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虽然八十年代，已经没有了批斗之风。
但是全国还有很多地方，连吃饱饭都很难。
苏荷收拾饭盒一走，林小琴又凑到钱姐她们一桌。
“苏主任一顿饭就吃这么大一团。”
林小琴夸张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我三岁的小侄子都比她吃的多。”
“人家苏主任那是为了保持身材。”
周明远咽下嘴里的饭，“我媳妇自从生了孩子，体重蹭蹭地长，她现在为了保持身材，都不吃晚饭。”
钱姐意外地瞥了周明远一眼，见他神色自若，好像这话就是随口一说。
她稍微思索一下就明了周明远的意思，忙接上话茬。
“是啊，苏主任脸长得好看，身段也好看，那小腰细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尺八。”
“果然漂亮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小琴叹气，“不像我，少吃一口都不行。”
几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没有人提起之前有人说过的话。
苏主任胃口那么差，是不是怀孕了的话。
谣言止于智者。
有时候，雷霆手段，也能让谣言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