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风铃在冬日的晨光里轻轻晃动,千纸鹤们像一群被冻醒的蝴蝶,翅膀上沾着薄薄的霜色。
苏荷靠在床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鹤。
听着铜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声,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三个半月了。
苏荷低头看了一眼,隔着厚厚的棉睡衣,看不出什么,但脱了衣服就能看见。
小腹微微凸起,像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丘陵。
双胞胎的缘故,才三个月肚子就藏不住了。
苏荷伸手摸了摸,硬硬的,跟以前软塌塌的肚皮不一样了。
幸亏过了元宵节她就要走了,不然,未婚先孕,这个骂名她可背不动。
怀孕三个半月了,秦文翰还不知道呢。
苏荷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说不说都是难题,主要是不说到时候肚子也未必藏得住。
主系统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苍穹也没有再出现。
多宝说这是好事,说明主系统根本没再关注她。
但苏荷还是不放心,从她吃下多子丸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
如果到了那天,她和原主各归其位,孩子却没跟她走呢?
苏荷根本不敢多想,她就像个赌徒,不管成功与否,都要搏一把。
赢了她欢喜,输了就当便宜秦文翰的了。
不管怎么样,苏荷的目的就是回去。
要么回去,要么死。
“多宝。”
【我在。】
“主系统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多宝语气里带着点唏嘘,【美女姐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哦。】
“嗯,多宝,你不会背叛我的吧?”
【不会的。】
多宝回答的很快,【美女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可能因为怀孕了吧,所以有点患得患失。”
苏荷穿着拖鞋走到窗前,伸手拨了一下风铃。
千纸鹤们哗啦啦地转了一圈,铃铛叮叮当当的,像是在说早安。
身后,秦文翰还在睡着。
他昨晚回来得晚,十二点多才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头发都没擦干。
苏荷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去厨房熬粥。
小米粥,放了几颗红枣和一把枸杞,小火慢炖,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苏荷站在灶台前,一手搅着粥锅一手扶着腰。
其实腰不疼,但她就是下意识地会扶着护着。
当了妈妈之后,很多动作就不自觉地变了,也没了以前的莽撞。
就连和秦文翰的欢好也找借口停了。
虽然秦文翰不明白,但是他这个人,很尊重女性,看苏荷是真的不愿意,也从来不勉强。
粥熬好了,苏荷看了一眼时间,盛了半碗放在桌上凉着。
然后她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秦文翰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荷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下巴的胡须扎在指尖上,刺刺的,让人心底也痒痒的。
“秦文翰。”苏荷轻声叫他。
秦文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荷笑了,她还很少见秦文翰这么迷糊的时候。
听见苏荷的笑声,秦文翰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了,起来吃饭吧。”
“嗯。”
秦文翰又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不放,“再躺五分钟。”
苏荷没有抽手,顺势坐在床边,由着他握着。
两人明明相识还没有一年,但是已经有了老夫老妻的感觉。
“苏荷。”
秦文翰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看她。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
苏荷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站起来,“粥熬好了,你是再睡一会,还是起来吃?”
秦文翰撑起身子:“我送你。”
“不用,走路暖和些。”
苏荷拒绝,她不想要秦文翰送,就那么几步路,还是走路更稳当些。
“那我再睡一会吧。”
秦文翰又倒下了,他这几天累坏了,局里查了个案子,好几晚没睡好了。
苏荷换了衣服,拎着包下了楼。
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颗煮鸡蛋,然后把剩下的粥温在锅里,留了一张纸条:“粥在锅里,鸡蛋在盘子里,别忘了吃。”
苏荷看着自己写的字,笑了。
以前都是秦文翰给她留纸条,现在轮到她给他留了。
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苏荷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十一月的南市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飘了一下就散了。
苏荷走得很慢,不是故意的,是身体逼她慢下来。
以前走十分钟的路,现在要走上十五到二十分钟。
走快了小腹就坠坠的,不舒服。
苏荷穿的衣服宽松,依然能看出好身材,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宽松的棉衣下面,肚子里,是已经成型的两个胎儿。
招商局大门口的雪松上落了一层薄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苏荷进门的时候,传达室的大爷跟她打招呼:“苏主任早!今天怎么走这么慢?路上不好走?”
苏荷笑了笑,说:“可能我穿的鞋底不好,走路有点打滑。”
“下霜了,走路是要小心些。”
等苏荷进了大楼,大爷扭头问里面纳鞋底的老伴,“这个苏主任漂亮吧,我和你说,南市城里都找不到几个能比她还漂亮的。”
大妈之前一直忙着给儿子带孩子,很少来老头子这边,所以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苏荷。
“是很漂亮。”
大妈伸长脖子,对着苏荷的背影看了一会,扭头冲着老头子道:“这苏主任是不是有了身子了?”
“什么?”
大爷忙呵斥大妈,“你别瞎说,苏主任还没结婚呢。”
大妈忙闭了嘴,等到大门口没人了,她才扯了老头子的衣袖:“你知道的,我这眼看人准得很。那个苏主任肯定是怀上了,起码得有三四个月了。”
“不可能的。”
大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叮嘱老伴,“你赶紧给我把嘴闭上,端午那会单位也传苏主任怀上了。张副局长特意叮嘱医院的大夫,给苏主任化验有没有怀孕。
结果没有,当晚张副局长就被公安局的人给抓了,贪污受贿,判了十二年。”
大爷说着,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你要是管不住嘴巴,把老子工作弄没了,老子跟你拼命。”
大娘有些后怕:“我就是随口说说。”
“一句都不能说。”
大爷后悔让老伴过来了,“我告诉你,哪怕真怀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有的人,我们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