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上了楼，先去茶水间打了小半盆热水，又把暖水袋装满。
刚擦干净桌面上落下的浮灰，林小琴从门口探进头来。
“苏主任，早！”
“早。”
“苏主任，你要热水吗？我刚好去倒热水，顺便给你带。”
“不用，我杯子里有热水。”
早上秦文翰给她倒好的热水，冬天冷喝水就少，保温杯里的一杯水足够保证她一天的饮水量。
原本，苏荷也去茶水间倒热水喝。
自从上次多宝说周明远弄了包牲口发情药，一直在身上装着，苏荷就不太敢喝单位的热水。
哪怕她明知道周明远已经将药扔了，哪怕多宝一直在她身边。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本能地抗拒喝茶水间暖瓶里的热水。
现在她去茶水间，要么就是去给暖水袋装热水，要么就是去洗抹布擦桌椅上的浮灰。
苏荷把抹布洗干净放好，端着搪瓷盆准备去倒水，就被林小琴热情地接了过去。
“我刚好要去茶水间，我去倒，顺便。”
苏荷无奈，只能由着林小琴把盆接了去。
林小琴端着盆刚准备走，又把头探回来，“苏主任，你今天的毛衣真好看。”
苏荷进门就把围巾拿下，棉衣拉链拉下一节，只露出一点毛衣领口。
也不知道林小琴怎么看出她毛衣好看的。
这个时候的南市没有空调，没有地暖，也没有炉子。
大家冬天基本就靠一身正气过冬。
要是实在冷了，就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或者去走廊晒晒太阳。
林小琴打了热水过来，哆哆嗦嗦又把搪瓷盆给苏荷送了回来。
自从暑假的时候，苏荷提议开办托管班，林小琴就对苏荷感恩戴德，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小心思。
“苏主任。”
把盆放好，林小琴没走反而凑了过来，“我跟你说，就是钱主任的男人，梁副局长出事了。”
梁副局长？
苏荷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梁副局长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你没想到吧，梁副局长竟然在外面养女人。”
提起这个，林小琴嘴角的不屑压都压不住，“长得丑玩的花，活该他倒霉。”
苏荷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梁副局长他疯了。
别说是现在，就是苏荷的上辈子，以梁副局长现在的身份，要是爆出外面养女人的事情，也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苏荷非常好奇。
“我跟你说，你不要和别人说啊。”
林小琴一屁股坐在苏荷办公桌的对面，开始叭叭。
梁副局长外面的女人是他在某饭局上认识的，这女的就在那个大酒店当服务员。
听说年龄比梁副局长的大女儿还小几岁，今年才二十二。
两个人勾搭在一起有三四年了，梁副局长还给那女的在南市买了房子。
这个女人要是本本分分，估计也没人会知道她和梁副局长的那档子事情。
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想的，去年冬天回了趟老家，竟然和别人结婚了！
年龄到了，找老实人接盘就算了。
偏偏她还不安分。
过完年，那女的就借口要回城里上班，自己拎着行李来了南市，继续给梁副局长暖被窝。
那男的要跟着她来南市她也不让，说等她给男人找到工作再给家里写信，到时候男的再来。
男的在家等啊等，除了这女的分四次寄回去的二百块钱，加上两封信，什么也没等到。
这男的就找来南市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梁副局长金屋藏娇的地方。
就在昨晚，梁副局长去的时候，这男的拿刀就把这对狗男女给捅了。
林小琴捂着半边嘴，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那人把梁副局长的割了，还让那新媳妇给嚼碎吞了。”
“呕……”
苏荷再也没忍住，干呕出声。
那画面，她都不敢想象。
“我刚听到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差点吐了。”
林小琴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钱副主任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医院，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八卦里消磨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琴又开始和苏荷抱怨她家男人。
“一年到头在外面，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上次给孩子开家长会，他都不知道孩子在哪个班。”
林小琴的语气里带着抱怨，但苏荷听出来，她不是真的抱怨，而是想念。
“你男人快回来了吧？”
“要到腊月中旬，说是工程收尾了。”
林小琴语气里带着期盼，“也不知道过完年还走不走了。唉，干这行的就是这点不好，整天不着家。”
但是工资还可以，这也是林小琴满腹怨怼，却又能忍耐的原因。
今天的菜是红烧鱼、豆腐青菜汤。
食堂的鱼烧得非常好，但是苏荷今天胃口不太好。
大概是听了梁副局长故事的原因，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苏荷单独打了一份鱼放在饭盒里，准备晚上带回去吃，自己只就着青菜豆腐汤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
两人说话的时候，食堂里的同事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偶尔，有人声音大了一点，苏荷也能隐约听到，她们也在说梁副局长的事情。
这些人说着，时不时还往苏荷她们这边看一眼。
大家都知道，梁副局长的爱人在招商引资办工作，还是副主任。
最后，连胆大的林小琴也坐不住了。
两人直接收拾了饭盒，出了食堂。
怀孕后苏荷特别容易累，中午不睡一会儿，下午就撑不住。
林小琴原本还想进苏荷的办公室继续唠嗑，不过看苏荷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很自觉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荷换了办公室后，办公室比原来的大了近一倍。
知道她怀孕嗜睡，秦文翰弄了一张行军床放在她办公室。
就在文件柜的后面，靠墙放着。
一般人，只要不绕到文件柜后面，都看不见那张不大的行军床。
早上苏荷来的时候，就去茶水间把热水袋装了热水塞在了被窝里。
现在，被窝里还是暖和和的，一点都不冷。
关上门，脱了棉袄和棉裤，苏荷钻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她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