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知道,有教养的人,哪怕心里再不喜欢也不会放在面上。
只要她来了秦家,秦家上下也会面面俱到,事事妥帖,不会让她感觉到半点不适。
就是因为太了解秦家人,所以苏荷才敢走这一趟。
既然秦文翰一心想让她来,那就来吧。
都要走了,总不能为这点小事情和秦文翰再去争辩。
这边,秦母和苏荷小声地说话,那边秦文翰和秦爷爷也在说话。
只有秦父,看看正在苏荷说话的妻子,又看看春风满面的儿子,再看看一脸慈祥的老爷子,然后低头默默地扒饭。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东西虽然送的是他喜欢的,但很明显那茶叶是秦文翰上次从他这薅走的。
拿他的东西送他,这礼物都不能用没用心来形容了。
以前,儿子妻子排在他前面就算了。
现在好了,小苏这个还没进门的儿媳妇估计也要排在他前面。
还有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那肯定不用说,在老爷子和他媳妇心里,小苏肚子里的两个估计比秦文翰还重要。
他是家里最不值钱,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给老爷子生了个好孙子。
吃完饭,阿姨收拾碗筷。
秦母叫了苏荷去客厅坐着,秦父也跟去客厅看电视。
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秦文翰的肩膀:“来,和我去书房坐坐,我有事找你。”
“好,我马上来。”
秦文翰应了一声,看向苏荷,“你和爸妈在这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嗯。”
苏荷点头后,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
秦文翰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秦父开了电视坐在不远处看。
秦母站起身,把苏荷带来的果盒打开:“哎呦,这个时候哪来的葡萄?”
秦父伸脖子看了一眼:“应该是秋天葡萄成熟了,放进冷库储存的。”
“那得花多大代价。”
秦母拿了一串葡萄出来,“没想到,放冷库里储存到现在,还能这么鲜亮。太不可思议了。”
家里是有冰箱的,但是平时买的水果,哪怕是放冰箱,也摆不了多长时间。
最多,就是延缓。
秦母又把另外三盒水果拆开:“这苹果可真好看,又大又红。”
说着,她又拿起另一个水果,“这是芒果吧?”
她以前吃过芒果,不过这么小的芒果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荷解释:“这是小芒果,比大芒果更甜,味道也更好。”
她也就准备了四种水果,一盒苹果,一盒橙子,一盒葡萄,一盒芒果。
像草莓、荔枝、车厘子这些比较贵重的水果,她一样也没拿。
太贵重了,就很容易让人怀疑。
秦母剥了一个橙子,递给苏荷:“小苏啊,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在家里,不用客气。”
“谢谢伯母。”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秦母拿了一串葡萄站起身,“你先吃橙子,我去把葡萄洗洗,尝尝冷藏过的水果是什么味。”
“好。”
这次苏荷不说谢谢了。
她今天说的谢谢,比她穿来后加在一起的都多。
秦母洗了葡萄出来,就看见苏荷在低头认真地吃橙子。
她看着苏荷低头吃橙子的侧脸,良久没有挪动脚步。
苏荷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额头饱满,鼻梁挺翘,下颌的线条柔和得像用工笔画画出来的一样。
秦母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孙子或者孙女有个这样的妈妈也挺好,起码孩子肯定会很好看。
她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苏荷,只是多少有点介意她寡妇的身份,还有一点就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荷相处。
秦母端着盘子走过来,把葡萄在苏荷面前放下:“小苏,尝尝你带来的葡萄。”
苏荷抬起头,看着秦母,点了点头:“好。”
她的唇瓣上沾了一点橙子的汁水,显得红唇愈发饱满莹润。
这样的女人别说她儿子,就是她看了都心动。
秦母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苏荷:“擦擦。”
苏荷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把放在一旁的另外半边橙子拿给秦母:“伯母,你也吃,这个橙子味道还不错。”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味道是真不错。
秦母接了半边橙子,看了一眼对面看着她们俩的秦父,转手又分了一半给他。
“你就不能给我拿一个吗?”
秦父一边抱怨,一边伸手接了过去,直接扔进了嘴里。
秦母不理她,扭头和苏荷说话:“苏荷。”
“嗯。”
“文翰跟你说了没有?他小时候的事。”
苏荷摇了摇头:“没有,我就知道他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是的,他小时候是跟着老爷子他们长大的。”
秦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窗帘映得忽明忽暗。
秦母的目光落在虚空,好像在回忆:“文翰小的时候其实很调皮的……那时候……
我们初为人父人母,也不懂得怎么带孩子,所以他淘气,就是打,根本不知道怎么教育他。
我和他爸工作还忙,很多时候就有点顾不上他。
有一天,他被小伙伴推落水里,差点就被淹死,后来还是自己拽着岸边的水草爬了上来。
那几天我出差不在家,文翰他爸下班回来都没管孩子,文翰发了高热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上午出差回来,进门一看,孩子都烧糊涂了。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医生说,孩子脑子都有可能烧坏了。
幸亏他聪明,自己弄了水不停地冲洗。
因为这件事,文翰奶奶知道了很生气,就把文翰接到了她们身边,不让孩子跟着我们。
从那以后文翰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小时候那么调皮的一个孩子,突然就变得沉稳好学,不爱说话了。
后来他奶奶去世了,我们想把他接到身边,他却不愿意。
老爷子就说,听孩子的。
他当兵前,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他当兵后,我们更是几年见不到他一次。”
苏荷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原来秦文翰小时候那么调皮,到处惹猫逗狗,翻墙爬屋顶堵烟囱的事情都干过。
看他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小时候那么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