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苏荷沉默地靠着车窗坐着，看着窗外梧桐树飞快地往后倒去。
她的脑子里一直都是懵的，从听到黄小亮说秦文翰出事开始。
秦文翰为什么会出事？
秦文翰为什么会在今天出事？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秦文翰出事，是不是和她今天回去有关系？
苏荷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喉咙里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胀胀的发疼，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肚子里，不知道哪个孩子，用力地在苏荷的肋下踹了一脚。
力道有些重，踹得苏荷立刻清醒过来。
不能慌。
要冷静！
苏荷深呼吸了几次，定了定心神，才开口问道：“小黄，秦局长伤到哪了？有多严重？”
坐在苏荷身侧的刘局长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小黄。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但是看苏荷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直就没好开口。
“伤的是腹部。”
黄小亮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秦局长在和歹徒搏斗中，被歹徒捅了一刀，刚好捅伤了肝脏，现在人还在抢救。”
刘局长忙问：“这么严重，有危险吗？”
“我来接苏主任的时候，秦局长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小黄的声音虽然很冷静，可是明显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颤音。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开刀的是李副院长，他的本事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局长肯定会没事的。”
哪有什么肯定，只是小黄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苏荷。
当时出事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歹徒捅伤秦局长，还想逃跑。秦局长拖着受伤的身子，追了近百米远。
周围也有围观的人，不过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没一个人敢上去帮忙。
那对被追赶的情侣，也被吓得缩在一旁，竟然也没去帮忙。
后来，还是对面金陵饭店的人发现情况不对，打了报警电话。
只是这些，小黄都不能说。
因为他相信，秦局长一定会平安，好人怎么能没好报呢？
“是李副院长亲自开刀的啊。”
刘局长是认识李副院长的，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捏着拳头的苏荷，轻声安慰，“苏荷，李副院长被称为省院一把刀，他在全国都是非常有名的。有他在，那秦局长肯定会没事的，李副院长的本事大着呢。”
“嗯，我知道。”
其实苏荷不认识什么李副院长，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所有的回答都只是下意识的。
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要离开这里。
如果秦文翰……
苏荷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不敢往下想。
好的灵坏的不灵，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不敢去想那些不吉利的事情。
秦文翰一定会没事，她也一定能回去的。
刘局长问：“小黄，秦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大局长怎么会遇到歹徒的？”
“秦局今天去市里开会，回来的时候，刚好从那边路过。”
提起这件事，小黄语气里都带着点怒意，“谁知道，秦局在回来的路上就碰见了个谈恋爱分手的。那男的不想分手，拿着刀在他对象后面追，秦局就上去了。”
说着，小黄没忍住，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我今天要是跟着局长就好了。”
他也没想到，局长开会回来的路上，竟然能遇到歹徒杀人。
那歹徒还随身带了两把刀子，其中一把已经被局长夺下来了。
谁也没料到，那歹徒身上竟然还藏了一把刀。
秦局也不是大意，而是那个提分手的女的，和她现任对象，看见那歹徒被秦局按住，竟然回来踢打他。
那男的被激怒了，趁秦局分神制止他们的时候，掏出另一把刀子，就把秦局给捅了。
开会回来的路上？
苏荷突然想起，秦文翰说今天要去开会，回来的时候会路过金陵饭店取照片。
如果他不去取照片，是不是就遇不到这样的事？
苏荷摇了摇头，她不能这么想。
不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按在自己的身上。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刘局长看苏荷没说话，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发呆，忙安慰道：“小苏，别怕，秦局长肯定会没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
苏荷点点头，没有说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其实不想哭的，但是眼泪不听自己的话。
小黄带着苏荷和刘局长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手术室外面等了十几个人。
除了秦文翰的父母、爷爷、弟弟妹妹、叔伯婶婶等亲戚，还有几个身子笔挺的警卫员。
看着这群人，苏荷的脚步一顿。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以什么身份过去。
看见苏荷停下脚步，刘局长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到底是和老首长先打个招呼，还是站在这里陪着苏荷呢？
文翰可是把苏荷托付给了他，可不能让苏荷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点什么事。
小黄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根本没注意到苏荷在走廊另一头停下了脚步。
快要走到老爷子面前，黄小亮才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竟然没看见苏荷的人。
黄小亮急忙伸头往走廊那头看去，就看见刘局长和苏荷并没有跟着他过来，而是一高一矮，并排靠着楼梯口的位置站着。
这两个人，怎么没过来呢？
“老爷子，苏荷同志我已经带来了。”
黄小亮看了一眼苏荷，又扭过头去面对老爷子，“苏同志当时听到秦局长出事的消息，整个人都软了，这次苏同志应该是吓得不轻。”
说完，黄小亮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我去的时候，苏同志正在待客，一个是招商局的刘局长，两个是辖区民警，还有两个应该是妇联的同志。”
“嗯。”
老爷子点点头，看向大儿媳妇，“老大家的，小苏来了，你把她带过来坐，那孩子可能吓坏了。”
“嗯，好，我现在就去。”
秦母哪怕心里像火烧一样，还是擦了眼泪，走过去拉着苏荷的手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别怕，文翰会没事的。”
“嗯。”
苏荷哽咽出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