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南市。
苏荷醒来的时候,还站在楼顶的天台上。
仰头,是蔚蓝的天空。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互穿失败了。
直到她低下头,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那些高耸林立的楼房。
她回来了?
苏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眼睛往下看。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孩子呢?
苏荷忙伸手去摸肚子,隔着冰冷的羽绒服,她摸到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孩子没事吧?
“多宝。”
苏荷慌乱地呼唤多宝的名字,没有回答。
“多宝?”
苏荷急了,她的多宝呢?
楼顶上的风太大,吹得人瑟瑟发抖。
苏荷叫了半天,也听不到多宝的回答,只能挪动着步子往楼道口走。
走到楼道口,苏荷才发现,医院的天台是封锁的。
她出不去!
完了。
没有手机,没有多宝,她不会被冻死在这个天台上吧。
苏荷四下张望,找了块碎石块,拿在手里,哐哐去砸门。
五分钟后,苏荷被带到了医院的保卫科。
“你是怎么跑上楼顶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你是医院的病人吗?”
“不是。”
“身份证呢?”
“丢家里了。”
“你……”
苏荷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先声夺人,“我是被你们的人锁在了楼顶,没冻死就算运气不错了。你们不给我道歉,还在这审问我。请问,谁给你们的权利?”
“对不起,这位女士,是我们的员工……”
“行了。”
苏荷根本不想听他们的解释,“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我。”
“好。”
问话的安保人员立刻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苏荷,“这是我的电话。”
苏荷抖着手,接过手机,一个个按上她无数夜晚在心里默念的数字。
电话打过去,对方竟然挂了。
苏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措地看向对面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立刻安慰苏荷:“你再打几遍,一般我们陌生人的号码都不会接的,多打几遍就接了。”
对待漂亮的人,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多了很多耐心。
苏荷低头,又开始重拨。
第二次,电话被接起:“喂,你好,请问找谁。”
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苏荷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一下红了:“妈,是我。”
“小荷。”
对面的苏母立刻站起身,“你在哪?”
“我在市人民医院保卫科。”
“好,我马上就来,你等着。”
电话挂断,苏荷把手机还给对面的人:“谢谢你啊,同志。”
“哈哈哈……”
对面的人被苏荷逗笑了,慌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这位小姑娘可真有意思,竟然喊他同志。
这么古朴的称呼,他只在电视里听过,不知道怎么,竟然还觉得挺亲切。
苏母来的不算快。
这个时间点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是旅游的人不少。
等她一路开车到了人民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苏母一口气冲进保卫科,就看见闺女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喝豆浆吃小笼包。
这豆浆和小笼包还是刚才借她电话,被她喊同志的安保人员买的。
“妈。”
苏荷嘴里还含着半个没咽下去的小笼包,看到苏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小荷。”
苏母上前一步,一把将女儿拽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儿。
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处都是她闺女的模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年轻了。
不是那种化了妆显年轻的年轻,是真正的年轻。
她闺女今年多大了,三十五了吧?
可眼前的姑娘,最多二十出头,说是十七八岁也有人相信。
这样子,分明是她小闺女刚上大学时候的样子。
不对,比那时候可漂亮多了。
手心里的触感也不错,又滑又嫩,好像握着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苏晓云低头,看向掌心中的柔荑,她闺女的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嫩了?
这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滑溜溜的,捏都捏不住。
她去美容院花几千上万做一次美容,也没这个效果。
苏晓云把苏荷的手翻过来看,掌心白白净净的,没有茧子,没有疤痕,连指纹都浅浅的,像刚长出来的新皮肤。
苏晓云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想问的话太多,却都被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荷鼓着腮帮子,一边流眼泪,一边把小笼包咽下。
大概是惩罚她吃饭不专心,她竟然噎住了。
苏晓云见状,赶紧把桌上的豆浆递给她:“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苏荷接过装豆浆的一次性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才委屈巴巴道:“我不是好久没看见你,激动得嘛。”
苏晓云抬手轻拍了闺女一巴掌,终于把自己想问的话问出口:“你是苏荷?”
“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不是苏荷还能是谁。”
苏荷拉着妈妈的手,伸手抚摸上母亲的鬓发,“妈,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了,是不是我姐气你的。”
这一下,苏晓云可以确定,这肯定是她那个漏风的小棉袄。
明明她这白头发是担心她才白的,她竟然还有脸往她姐姐身上扣黑锅。
从小到大,小闺女就是这样,做错事了就想办法让姐姐背黑锅。
老大也惯着她,每次都心甘情愿替她顶嘴。
“走,我们回家,回家说。”
苏晓云一拽闺女的袖子,拉着就准备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忙对着办公室几个安保人员道谢:“谢谢你们啊,还借电话给我家姑娘打。”
苏荷也跟着妈妈乖乖地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就被关楼顶冻死了。”
苏晓云立刻关切地问:“你怎么爬楼顶上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
苏荷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那么厉害,“我眼睛一睁就在楼顶。上面风那么大,我差点没冻死在上面。”
“你是不是魔障了?怎么爬楼顶上了?”
苏晓云不放心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发热啊。不行,我得带你去找医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