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
苏荷抓住姐姐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们是龙凤胎,是我的孩子。”
苏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妹妹一定吃了不少苦。
小荷是她从小带大的,她比妈妈还了解这个妹妹。
离婚的时候她就说过,以后不婚不育,做个快乐的单身狗。
苏叶可以肯定,她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怀上的。
苏叶终于哭够了,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掉了脸上的泪。
“想要我们就要注意身体,走,带你去检查。”
苏叶拉着妹妹苏晓云的手,苏荷走在另一边。。
母女三个进了医院,挂号上楼。
妇幼的妇产科还是很热闹的,平时大街上难得看到的孕妇,好像都集中到了这里。
基本上,陪同孕妇来的都是丈夫,也有婆婆或者妈妈跟着来的。
像苏荷这种有妈妈和姐姐陪同来的孕妇很常见。。
所以,大部分人只关注到这母女三个长得还真漂亮,根本没人会在意,为什么是母女三个来检查。
这在现在社会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只是母亲和姐姐陪同来孕检,就算苏荷告诉她们,她是单身妈妈,去父留子的那一种,别人也不会奇怪。
反而,还会有人会觉得苏荷有女性独立意识,不用陷进婆家的生活当中。
人有些多,苏叶找了靠边的位置让妹妹坐下。
她怀过孕生过孩子,知道孕期的辛苦。
妹妹肚子里怀的还是两个孩子,那孕期的辛苦就要加倍。
哪怕妹妹已经三十多,但是在苏叶的眼里,她还是那个需要人照顾,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苏荷坐在中间,苏叶坐在她左边,苏晓云坐在她右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手都握着苏荷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苏荷是真实的,而不是她们梦里幻想出来的。
苏荷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妈妈和姐姐握住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抛下一切回来是对的。
她在这个世界上,有妈妈,有姐姐,有即将出生的孩子。
她什么都有,她什么都不缺。
至于秦文翰,他有他的家人事业,也会过得很好的。
不管哪个时空,谁离了谁都能活。
等了十几分钟,苏荷听见了叫她号的声音。
苏荷站起来,和妈妈姐姐一起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正在看电脑上的病历。
她抬起头,看了苏荷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的肚子上。
“姓名。”
“苏荷。”
“你怀孕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怎么到现在没建档?”
“不知道自己怀孕,还以为是月经不调呢。”
“你……”
医生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她在妇产科近二十年,什么奇葩都见过。
但是眼前的姑娘,怎么也不像没脑子的。
医生努力缓和语气问道:“你之前做过什么检查没有?”
苏荷摇头:“没有。”
其实有,但是检查的单子都在多宝那里。
就算多宝在,她要是拿出1984年的检查单给医生,这医生一定会以为她有病。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孩子要吗?”
“要。”
“那先做个B超检查吧。”
医生开始开单子,“如果确定要的话,还要抽血化验建档。”
“好。”
医生开好单子,苏叶拿了就诊卡去机器上扫描付款,然后母女三个又去了B超室。
B超室的人比门诊的人更多,苏荷几个等了约莫四十多分钟,才轮到她。
“躺上去。”
见苏荷进门,医生指了指靠墙的B超床。
苏荷躺上去,衣服撩起来,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她打了个哆嗦。
B超探头在肚皮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了彩色图像。
医生移动着探头,找到两个跳动的小白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她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你,双胞胎。两个孩子胎心正常,发育也很好,现在大概是26周。”
苏晓云站在旁边,盯着那个屏幕,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小白点,眼眶突然红了。
苏叶站在苏晓云身侧,伸手抓住了妈妈的手,用力地攥着。
从B超室出来,苏荷又去了化验室抽血化验。
苏荷的血管细,从小不管是扎针挂吊瓶,还是抽血,都很麻烦。
五六岁的时候,苏荷有一次生病,三个护士轮流给她扎针都没用。
从手扎到脚,然后扎到额头,五六个针眼都沾着血迹。
她躺在护士台扎针的小床上,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外婆心疼得眼泪直掉,姐姐双手叉腰,一边哭一边大声质问,说她们没本事,妹妹才被扎了这么多针。
好在,她生病的时候少。
虽然每次生病,需要挂吊瓶都要被扎两三次才行,慢慢也习惯了。
直到妈妈有钱了,她们搬家,生病后再也不去卫生室,而是去大医院。
那时候她才知道,血管细并不是一次两次三次扎不进去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扎针的护士技术不行。
“小荷,到你了。”
苏叶轻轻推了妹妹一下,苏荷收回思绪,坐到了凳子上,撸起毛衣和衬衣的袖子。
见医生开始用酒精消毒,苏叶忙小声提醒:“医生,我妹妹血管细,不好找,麻烦你了。”
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技术不行,那就换人。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苏叶,轻笑一声:“苏叶,这是你妹妹吧。”
苏叶一愣,就见对方把口罩往下一拉,露出一张还算不错的脸。
“张远征?”
“对,是我。”
“你怎么在检验科?”
“过来帮忙。”
说完,张远征把口罩拉上,拔掉针头上的保护套,一针扎进了苏荷的血管。
动作干脆利索,一看就是个技术大拿。
苏荷的血还没抽完,张远征身后又冒出了一个医生。
两人一边配合着给苏荷抽血,一边小声地说着话。
声音不大,苏荷只听到谢谢,吃坏肚子这些话。
整整抽了六管血,张远征才拔了针头,将棉签按在了针口上。
“好了,下午二点来拿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