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温热的淋浴头下面,热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荷终于忍不住,借着水声,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等苏荷的哭声小了些,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噎,外面传来苏叶的敲门声:“小荷,快点些,天冷,别受凉了。”
“哦,好。”
苏荷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苏荷,你回来了,从此以后忘掉另一个世界的一切,重新开始。”
等苏荷洗好澡出来,苏叶不但把客厅的空调开了,还在沙发附近开了个电热取暖器。
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苏荷好似没看到一般,拍了拍沙发让她坐下。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苏荷在取暖器的对面坐下,苏叶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拨弄着。
暖风从风口里涌出来,呼呼地响。
苏荷的头皮被暖风吹得发麻,心里的那一点阴郁也渐渐散去。
“小荷,你的头发现在怎么这么柔顺?”
不止是柔顺,还乌黑亮丽,披散下来的时候,就好像绸缎一般。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的功劳吧。”
苏荷笑了笑,“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女主的金手指强大且神奇,不但能赋予她神奇的力量,还能让她容貌越发的美丽,身形越发的姣好。”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苏叶的声音在吹风机声中响起,“说的我都心动了,想有一个系统。”
苏荷仰头,看着姐姐问:“那你愿意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离开我们,离开宝宝,成为另一个人吗?”
“不愿意。”
苏叶把吹散的几缕发丝拢到耳后,“意淫一下就行了,真要放弃这些,我是舍不得的。”
哪怕人生未必顺风顺水,哪怕婚姻未必处处尽人意。
她还是愿意在这个世界活着,直到老去。
这一刻,苏叶好像也明白,且懂妹妹为什么放弃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回到这个世界来。
换她,怕也是努力想要回来的。
吹好头发,苏叶将妹妹的头发松松扎好:“要不要睡一会?”
“嗯,你呢。”
“走,我陪你一起睡。”
妈妈买了第一套房子的时候,就给姐妹俩各准备了一个房间。
那一年,苏荷初中,苏叶高中。
从那时候开始,姐妹俩就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并不是因为姐妹俩关系不好,而是两人都长大了,需要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姐。”
“嗯。”
“我生下两个父不祥的孩子,姐夫他们家会不会有意见?”
“你生的是我们苏家的孩子,关他们陈家什么事?又不吃他们家大米。”
苏叶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妹妹,“小荷,是不是以前你姐夫家和你说了什么?”
苏荷没说话,只是看着姐姐笑。
苏叶嫁的是体制内家庭,公婆和丈夫都是公务员。
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什么要职人员,但是姐姐的公婆在挣钱多的苏晓云面前,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苏荷有时候不理解,姐姐的公婆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自己儿子一个月五千多,也就够他自己用,一家子吃的喝的用的住的都是丈母娘张罗的。
偏偏还一副“我家是公务员体制内,你家不过是个爆发户”的姿态。
你家的闺女嫁进我家,就是高攀了。
要不是姐姐和姐夫是大学同学,两人又是自由恋爱,苏晓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说啊。”
苏叶推了妹妹一把,“你哑巴了,是不是我婆婆说了什么?还是你姐夫说什么了?”
不然妹妹不会问出她未婚先孕、肚子里的孩子父不祥,她的婆家介不介意。
至于她公公,那人自视甚高,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离婚后,你婆婆给我介绍过两个对象,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妹妹从小长得就好看,她和陈逸阳结婚后,她婆婆就说过要给妹妹介绍对象。
不过妹妹那时候有对象,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后来妹妹离婚,婆婆又张罗着给妹妹介绍对象,一个是她单位的同事。
第二个是财政局的,虽然离异,但是没孩子,家庭条件也不错。
两人都是一眼就看上了妹妹,不过妹妹却一个没看上。
后来婆婆再介绍,妹妹连相看都不去相看了,说不想嫁人了,准备单身一辈子。
因为这事,她婆婆还在她们两口子面前抱怨过,说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只是当时话被公公岔开,这事就没再提起。
苏叶见妹妹不说话,追问:“你不是没看上对方吗?怎么现在提起这事?”
苏荷翻了个身,面对着苏叶:“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婆婆给我介绍的两个人,条件都很不错。”
起码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就是她亲妈,都不一定能挑到这么好的相亲对象。
当时苏荷还奇怪,体制内的,一个单身,一个离异无孩,为什么要找她这个二婚的。
第一个就是个子稍微矮点,样貌什么的都不差。
第二个一米八多,虽然长相没第一个好,但是家庭条件更好。
这两个人,在相亲事上都是算是顶流。
姐姐的婆婆介绍给她,她虽然没看上,但是还是很感激姐姐婆婆的。
觉得她是用了心的。
“介绍好的给你不很正常吗,你有单位,长得又漂亮,有房有车有存款,你差哪了?”
苏叶有些急了:“你就直说吧,到底是哪里不对?”
苏荷叹气:“其实,两个相亲对象都带了人陪他们一起,而且陪同的人还是同一个人。”
当时她就是觉得奇怪,没多想,只以为是巧合。
苏荷也是后来遇到秦文翰,听他说各种奇葩案例,突然想起相亲这件事的。
她便以“我有一个朋友”为由,把这事说出来,让秦局长帮忙分析。
秦局长的分析是,你朋友姐姐的婆婆在拿你朋友的婚姻换资源。
苏叶看着妹妹,不知道妹妹要说什么,但是她有一种直觉,妹妹说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我才知道,陪着去的那个人,才是你婆婆想介绍给我的对象。”
苏叶还是不解:“为什么不能直接介绍,要这么……迂回?”
“因为那个人名声不太好。”
苏荷又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躺,“那人你认识,宝宝满月酒的时候,他还和我喝过酒。”
苏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知道妹妹说的是谁了。
陈逸阳的顶头上司,就是那个看到他妹妹就挪不开眼,后来三番五次向陈逸阳打听妹妹消息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