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姐妹俩聊了很久。
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像小时候一样。
隔壁，自从大女儿进了小女儿房间后，就自动去了大女儿房间陪外孙女的苏晓云，也是到后半夜才睡的。
天亮得很快，苏叶轻手轻脚起床的时候，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还是灰蓝色的光。
苏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姐姐：“起了。”
苏叶声音很轻：“嗯，你睡，我要去上班。”
“好。”
苏荷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叶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妹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这张脸精致得好像不像真的，让苏叶有点害怕。
不是怕妹妹太漂亮，而是怕这只是一场梦，妹妹并没有回来。
苏叶用力捏紧手，指甲嵌进掌心，有些疼，是真实的，不是梦！
不是梦就好。
哪怕是梦，也很好。
怕吵醒妹妹，苏叶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
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粥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炒菜的油烟香。
苏晓云站在阳台上，正在伺候她那几盆长得七零八落的花，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着苏叶。
“小荷还在睡？”
“嗯，她以前就喜欢睡懒觉，现在怀孕了，肯定是不到吃中饭不起来。”
“我就怕她饿着了。”
“不会饿的。”
苏叶笑得眉眼弯弯，“昨晚我和小荷点了烧烤，我们还喝了点。”
苏晓云抬手，在苏叶脑门子上一弹：“她怀孕了，你还让她喝酒？”
“没喝酒。”
苏叶忙解释，“我们点了可乐，还有奶茶。”
苏晓云看着大女儿眼底的青色，想问你们昨晚几点睡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伸出手，帮苏叶把睡皱的衣领翻好：“阿姨做了粥，你去喝一碗，上班别迟到了。”
苏叶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晓云。
“妈，小荷的事，你别担心。她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不担心，好好地回来就行。”
苏晓云看着大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下头，看着花盆里被她养的奄奄一息的花。
小荷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厨房里，阿姨看见苏叶，忙说：“早饭好了，你先吃还是等你妈妈她们一起。”
“我先吃，待会要去上班，我妈等宝宝起来再吃。”
苏叶端了阿姨盛好的粥，又端起一碟蒸饺，刚准备走，又提醒阿姨：“我妹估计起得迟，你粥记得保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来吃。”
阿姨点头：“没事，我早上买了馄饨皮，回头给宝宝和你妹妹下馄饨吃。”
她煮的粥不多，家里只有苏晓云和叶子喜欢喝粥，苏荷和宝宝其实更喜欢她做的馄饨。
“行，那就等她们起来给她们下馄饨。”
以前朱阿姨是不住家的，每天只需要打扫卫生，做三顿饭就行。
有时候苏晓云不在家吃饭，就会给朱阿姨打电话，让她提前回去休息。
现在苏荷回来了，苏晓云早上就和朱阿姨商量，以后要做一日三餐，小荷和叶子还有宝宝也可能来这边住。
所以，阿姨会辛苦点，但是工资翻倍。
这个阿姨和许曼云还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也是许曼云介绍给苏晓云的。
朱阿姨很是勤快能干，而且不多言不多语。
绝对不会因为在这边做了很多年，就会忘记身份，插手苏家的事情。
阿姨听说工资翻倍，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苏家人在选择阿姨，其实阿姨也会选择比较好的主家。
不过朱阿姨说了，可能暂时还要两边跑，因为她现在和那边辞职，也要给那边一点换新阿姨的时间。
这个苏晓云没意见，她和两个闺女又不是没有手，很多事情自己其实也能做。
只是现在有钱了，该享受当然还是愿意享受的。
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嘛。
等母女俩吃过早饭，苏荷还没起。
苏叶先去上班了，等苏叶走后，苏晓云看了一眼时间，卡着点把陈芮叫起来，吃了早饭，步行送陈芮上学。
送完陈芮，苏晓云步行往回走，进了小区，她才放慢脚步。
苏晓云看向大女儿大女婿住的那栋楼，目光在某个楼层停顿了一会，又默默收回。
那是她给女儿买的房子，现在住着女儿女婿一家三口。
只要女儿幸福，她愿意给她们自己所有的一切。
苏晓云深吸一口气憋在肺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晓云姐，这么早？”
“嗯，帮我个忙。”
苏晓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逸阳，住四季华庭，在市政工程公司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晓云姐，你查他做什么？他不是你大女婿吗？”
“你查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行。老规矩，先打三万，钱到账我就开始查。”
“好。钱马上转给你。”
苏晓云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在路边站着没动，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苏晓云看着小区的花园，哪怕是冬天，小区里也是绿树成荫，并不见半分凄凉。
隔壁楼的老太太牵着一条黄狗从对面走来，狗走得很慢，老太太也走得很慢，一人一狗在晨光里拖着长长的影子。
苏晓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养过一条狗，黄的，土狗。
是叶子放学从路边捡回来的，养了七八年，后来不见了。
有人说狗老了，快要死的时候，就会自己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也有人说，是被别人偷去吃了狗肉。
叶子知道狗丢了后，哭了好几天，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从失去的情绪里缓过来。
后来她们家再也没有养过狗，叶子最怕失去。
她苏晓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伤害她的女儿，哪怕那个人是她外孙女的爸爸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