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端起她那杯凉透的咖啡,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她就不该挑今天出门,不该挑这家咖啡馆,不该……
她就应该老实在家待着,哪怕跟朱阿姨大眼瞪小眼,也好过被两个前男友夹在中间。
窗外阳光很好,她干点什么不行!
一股无形的尴尬和沉默,在三人中间蔓延。
偏偏谁也不主动走,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好像在较劲一般。
咖啡馆里响起了爵士乐,萨克斯空灵而悠扬,一如此刻苏荷焦躁的心情。
刚才吃东西坐的太近,她的肚子顶着桌沿,有点不舒服。
苏荷椅子往后挪了挪,还是觉得不得劲,又挪了一下。
景战看她来回挪椅子,伸手帮她把椅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摆好。
苏荷看着他那缩回去的手,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和景战是在朋友婚礼上认识的,他是伴郎,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
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好,又是军旅出身,所以他腰板挺直站在一堆伴郎里,显得分外打眼。
苏荷只是去参加婚宴,准备送上份子钱,吃饱喝足就开溜。
结果,酒宴结束,却被新娘抓住,非要拉着她和伴娘伴郎们一起去喝酒。
酒吧里,重金属的音乐声吵得脑子疼。
别看苏荷玩得花,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她其实是很少来这种地方的。
她的那些男朋友,都是正经地方正规途径认识的,且都是单身的良家男子。
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苏荷就找了借口偷溜出来。
原本准备自己掏钱给那群人送个果盘就开溜,没想到,在前台碰到了和她一样想法的景战。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发现竟然很投缘(其实是双方的见色起意),就留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景战约她吃饭,那段时间苏荷刚好是空窗期,而且景战长得还那么帅,她就去了。
吃饭的时候,景战问苏荷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苏荷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这顿饭我们就要AA。”
景战被她逗笑了,只说:“你要是答应,我可以天天请你吃饭。你要是不答应,我只能请这么一顿。”
苏荷当时想了想,说那就试试。
景战可比徐沐风直接得多,年轻有劲,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牵了手,第二天接吻,一个星期就把徐沐风所有没做过的事情都给完成了。
可惜,她只享受了短短一个月,出车祸了。
“苏荷。”
景战伸手想搭在苏荷肩上,被她一下挡住:“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怎么动手动脚了,你可是我女朋友。”景战不服气。
“现在不是了。”
“谁说不是的?”
“我。”
“不行,我不同意。”
景战端起面前的咖啡,牛饮一般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然后孩子气地说了句:“苏荷,你没良心。”
苏荷不说话,她确实没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徐沐风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对面的两人互动。
今天的徐沐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着斯文温和无害。
良久,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突然开口:“苏荷,你刚才说的,你现在还是单身对吧?”
徐沐风忽然插话,吓得苏荷一哆嗦,不明白他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说她单身?”
景战急了,“我就是她男朋友,没分手的男朋友。”
苏荷拖着椅子,往里面让了让:“两年没见,默认分手。”
“我不同意。”
景战孩子气一般,又把自己椅子挪了挪,往苏荷身边挤了挤。
苏荷都无奈了,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对面的徐沐风好似根本没看到景战的存在一般,继续开口:“既然你现在单身,那你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我?”
这人疯了吧?
还没等苏荷回答,景战已经炸了:“你什么意思?”
“当初和苏荷分手,我一直很遗憾。”
徐沐风身姿笔挺,字字清晰,“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苏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景战咬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是她的男朋友。你当我面挖墙角?”
徐沐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你们两年没联系了。而且,我跟苏荷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现。先来后到,也是我在前面。”
“你有病吧,你们分手了。”
景战脸都气得通红,“再说,这两年也是因为苏荷住院,她单方面失联,不是我的错。”
徐沐风:“但是她说了,你们两年没联系,默认分手。”
景战:“我不同意,就不算分手。”
“行了,你们别吵了。”
苏荷听得头大,连忙出声制止了他们,“我现在就是单身,不管是已经分手的还是当时没分手的,现在我就是单身。”
景战用一种受伤的表情看着苏荷:“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反而是徐沐风,面上带着喜色。
“我和你们说实话吧。”
苏荷没等他们再说,直接站起身扒拉开自己的外套,给身侧和对面的两位男士看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怀孕了,现在孩子都六个多月了。”
徐沐风看着苏荷的肚子,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他当初和苏荷谈恋爱是朋友介绍的,看到苏荷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欢这个姑娘。
两人当初分手,不就是因为她不愿意结婚,也不愿意生孩子吗?
最后,才不得不分手的。
没想到,苏荷竟然是愿意结婚生子的。
那是不是说,她那时候还是不够爱他,所以才宁愿分手,也不肯答应他见家长,以结婚为目的谈场恋爱。
景战的反应就比徐沐风大多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怀孕了?我……我怎么不知道。”
“坐下说。”
苏荷拽了他一把,示意他动作小点,赶紧坐下。
景战扫视了周围一圈,才慢慢坐下,问:“你身体好了竟然不来找我?我们分手了吗?你就和别人结婚生子?”
“我没和别人结婚。”
苏荷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孩子是试管,我想做妈妈,但是我不想结婚。”
她总不能说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借种的,试管其实比去父留子更容易让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