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会不会这个世界也有秦文翰,而现在这套房子也在秦文翰的手里。
可她在网上查了,没有查到任何一条关于秦文翰的消息。
就算有,也是同名同姓,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以秦文翰的身份地位,怎么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除非他现在位高权重,身份是保密的,所以她才查不到。
或者……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秦文翰这个人。
“闺女,闺女,……”老板娘的声音把苏荷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看着老板娘那张堆满笑的脸。
老板娘在,秦文翰也应该在吧?
现在的秦文翰不认识她,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她也不想见。
但是她想买那套房子。
苏荷收敛了思绪,冲着老板娘笑了笑,然后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春芽:“阿姨,家政公司联系不上房主,那房屋清洁费是谁付的?”
“听说是专门打到公司账户上的,每个月按时到账。”
因为房子就在她家附近,所以蒋春芽其实也是很关注的。
“王小芳就在这家家政里当会计,她说一开始也不是她们家政公司负责的。”
可能人都有八卦心理,也可能是这个点小超市没什么生意。
蒋春芽说得兴起,直接拖了张小板凳在苏荷身边坐下。
“妈,小芳他们隔壁,就是赵大海媳妇在的那个家政公司,你知道吧?”
老板娘点头,把理好的韭菜放在一起:“知道,他们那叫什么家政公司,就一个小门脸。”
“以前和小芳他们公司起步是一样的,后来因为服务不太行,逐渐就被市场淘汰了。”
蒋春芽说着,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以前前面第一栋楼的打扫,就是赵大海媳妇她们那个家政公司负责的。
负责了约莫一年多,打扫的人看根本没人管,就开始磨洋工。一开始每个星期都来,后来就一个月来一次。
来了打扫的也马虎,我有一次去给隔壁送啤酒,还看见好几个人在里面喝酒。那年夏天,院子里的荒草足足有半人多高。”
苏荷能想象到那场景,秦文翰精心整理打扫过的屋子,被一群家政人员霸占。
他们在里面喝酒吹牛打牌,甚至还会去楼上床上睡觉。
那些人占了她曾经住过的房子,在里面像主人一样畅通无阻,还一点都不爱惜。
想到这里,苏荷就觉得心疼。
老板娘嘟囔了一句:“难怪越开越差,就这样的人还干家政,谁家敢用他们?”
“就是。”
蒋春芽跟着附和,“后来,不就换到了小芳他们那边,听说大海媳妇的公司还被罚了很大一笔钱呢。”
老板娘愤愤不平:“那也是他们活该,拿钱不办事。以为人家房主不在家,就能糊弄,这是人干的事。”
苏荷没插话,默默听着这对婆媳说话。
她们从前面第一栋的楼房,说到两个家政公司的兴衰,又从家政公司说到赵大海在外面养的女人,最后话题已经跑得不知道到了哪里。
小半天的功夫,小超市门口又多了五个已经退休的大妈,两个下象棋的大爷。
大妈们要么是闲来无事过来说闲话的。
要么就是带着小孙子找个人多热闹的地方转转的。
苏荷坐在她们中间,就像误闯进来的外来物种一般。
好在她安静,不多话,但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有神。
何况她还漂亮。
大部分人,对漂亮的人和事物,都会多一份欣赏和包容的心。
听老板娘说,她还是个孕妈,这些大妈对苏荷的关照几乎溢于言表。
退休大妈和怀孕的少妇,在大部分人眼里,其实都属于一类人。
弱、闲,是需要保护的那一类。
融进这样的人群,其实就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和她们同等位置的身份。
当年,老板娘小卖部就是招商局这一片的八卦集散地,只要在这经过的人,祖宗十八代都能被那些闲的没事的婶子大妈给扒出来。
用现在的话来说,哪怕是一条狗从这经过,也会身败名裂。
苏荷贡献了自己买的花生瓜子,大妈们开始是推拒的,后来说到兴起,也就没了那么多顾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哪怕只是些瓜子花生,但是因为有苏荷的慷慨,她们很容易就接纳了她的存在。
并且,在苏荷的面前畅所欲言,半点遮掩都没有。
苏荷就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附和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房子买不到,也不知道多宝到底去了哪里。
苏荷对多宝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没有多宝,她回不到这个世界。
现在多宝不见了,苏荷很担心,会不会是因为多宝包庇她,才消失的。
为什么多宝消失后,主系统没有找她呢?
还有,她存在多宝那里的东西是不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特别是秦文翰奶奶给她的那串手串。
苏荷总觉得,那手串有点名堂。
说不定,她能通过手串穿越两界,来去自由呢!
苏荷思绪发散时,耳边突然捕捉到一个姓氏。
苏。
就坐在老板娘身侧的那个带小孙子的大娘,说第一栋人家姓苏。
苏荷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带小孙孙的大娘。
根本不用苏荷开口,老板娘就把话接了过去:“壮壮奶,你认识这家的房主啊?”
“不认识。”
壮壮奶摆手,“我家大小子以前不是在瑞嘉上过一段时间班嘛,他说的。”
瑞嘉,就是大海媳妇在的家政公司,后来因为声誉不好逐渐走下坡路。
从一个小门脸发展成近百人的家政公司后,又败落到现在只有十几个人的小门脸。
苏荷很想问问,壮壮奶奶说的苏,是不是她的苏。
她甚至想问问,那个房主的名字,是不是苏荷。
可是她知道,从壮壮奶奶那问不到什么,要想知道,只能找壮壮奶奶嘴里的大小子。
等苏荷的一瓶矿泉水喝完,她在小超市买的花生瓜子也被这群大爷大妈消耗完,苏荷终于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苏荷站起来,和几个已经和她混成熟人的大爷大妈打完招呼,走回车上。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稀疏的枝叶,从楼房空隙里,看着她曾经住过的那栋楼方向。
阳光从窗户的玻璃上反射过来,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