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脸面的苏晓云这个时候正在杭州，和最好的朋友许曼云一起去拜访一位老总。
她才五十多岁，正是能闯的年龄。
为了两个女儿，为了她的小孙孙们，她也要努力。
“很漂亮。”
许曼云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晓云，不由竖起大拇指，“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多岁，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怎么可能没变，只是现在的苏晓云已经褪去了当年的贫困和窘迫，变得成熟而迷人。
苏晓云一边对着镜子抹口红一边问：“你让我好好打扮的意思，不会是准备让我出卖色相吧？”
“胡说什么。”
许曼云抬手在苏晓云的后背上轻轻一拍，“不过这位赵总比较讲究，他喜欢所有美好的事物……”
见苏晓云狐疑地瞪着她，许曼云忙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龌龊的喜欢，纯欣赏。他有个怪癖，不和丑的人做生意。”
“有病吧？”
苏晓云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唇色看上去更自然一点，“相貌是天生的，长得丑又不是人家愿意的，谁不想生来就长得漂亮?”
许曼云笑了起来：“赵总的意思是，有些东西后天是可以改变的，而你一直不变，那就是错。”
“怎么改变？”
苏晓云挑眉，“整容？”
“哎呀，我说不清楚，等你见到他本人就会知道了。”
说完许曼云推着苏晓云往外走，“走吧，走吧，我们必须把路上的时间预留出来，可千万不能迟到。”
俩人上了车，许曼云开车，苏晓云坐在副驾驶。
分别的这几年，许曼云的圆脸比几年前圆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被岁月磨得柔和了许多，但眉眼间的精干劲还在。
就好像一把被布包起来的刀，不露半点锋芒，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它有多利。
苏晓云知道，许曼云也只是性子上好相处，实际上她这个人不但聪明还很敏锐，总是能适时抓住每一波时代浪潮，赚得盆满钵满。
而她，就没有许曼云的魄力。
当年，许曼云想来杭市发展，就鼓动自己的儿子考杭市最好的大学。
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跟着儿子一起来杭市。
事实证明，许曼云的决策没有错。
她来杭市刚刚站稳脚跟，电商时代到来，许曼云一头扎了进去。
她自己说，做的一般，根本不行……
苏晓云来了后才知道，许曼云口中的一般和根本不行只是相对而言。
和顶尖的那群人比，当是一般，但是和普通的大多数的电商来说，许曼云做得非常成功。
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苏晓云靠着椅背，侧头看着许曼云的侧脸。
许曼云开车的时候不说话，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偶尔打一下方向盘，动作很稳。
苏晓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红色的羊绒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
苏晓云带来的衣服不算多，这一套还是许曼云给她现搭的。
和她以前的风格很像，不花哨，不死板，看着就很舒服。
“你和这位赵总很熟吗？”
苏晓云目光落在许曼云新做的指甲上，又看看自己的，好像都挺好看的，不分伯仲。
“不算太熟，但是都是在这一行业的，多少也有点面子情。”
“那你这次怎么联系上人家的，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朋友托朋友啊，赵总那边愿意给个机会，我们当然不能错过。”
许曼云说着自己笑了一下，侧头看了苏晓云一眼，“你别紧张，赵总这个人虽然挑剔，但不是那种让人下不来台的挑剔。他不喜欢一个人，顶多就是不说话，不会当面让你难堪。”
苏晓云点了点头，还好，没太离谱。
她倒不是紧张，她是纯好奇。
好奇一个“不和丑的人做生意”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苏晓云见过很多挑剔的生意人，有的挑合作方的资质，有的挑利润空间，有的挑付款周期。
但挑长相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多大年纪？长得很帅吗？”苏晓云又问，“婚姻状况怎么样？”
“五十出头，比你大一点。长得……”
说到赵总的长相，许曼云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了一个苏晓云意想不到的词。
“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穿衣打扮也很讲究，我怀疑他有点洁癖。”
苏晓云问：“那他不和丑的人做生意，是不是因为觉得丑的人不讲卫生？”
许曼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角度清奇，说不定真是这样。”
“至于他的家庭……”
许曼云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他妻子离婚后就出国了，一双儿女也在国外。有人说，他们俩是假离婚，就是为了转移资产。也有人说，是其中一方出轨才导致的离婚。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具体原因，谁也不清楚。”
“我当初离婚，不也有人说是我出轨。”
苏晓云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怀明身边都换了多少女人。但是他家的那群亲戚，提起我们离婚，还说是我的错。有些人，从来不会去看事实，只想看自己知道的。”
“对呀，所以我来了杭市发展。这边没有熟人，也不会有人时不时地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就好像我能挣钱，就一定是通过某些不好的手段。”
许曼云笑着摇了摇头，把车拐进一条窄路，减速慢行，在一栋深灰色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
苏晓云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写字楼门口仰头看了看。
楼不高，六七层的样子，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没有挂显眼的招牌。只在入口旁边嵌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赵氏”两个字，字迹很简洁。
许曼云锁好车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约的是十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这一趟，她是为苏晓云来找赵总的。
不说能从赵总手里拿到原单，就赵总能抽空指点一下，估计也能让晓云受益匪浅。
以她和晓云的关系，动用点人脉，搭点人情都很正常。
谁叫她们是多年的朋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