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势大力沉，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百姓们闻言，顿时满心疑问，那积攒已久的委屈和疑惑全被点燃了，纷纷仰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堂之上的于妙嫣。
“是啊！钦差大人，为何会有作弊？”
“难道这江南的天，连陛下的政令都管不住了吗？！”
坐在高堂上的于妙嫣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欠揍声音，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缩头缩脑的蒙面男。
那一刻，于妙嫣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简直快要气炸了！
这混蛋张凡！
你把所有的烂摊子甩给我自己跑路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混在人群里当托儿，故意给我带节奏、拱火？
强忍住想要冲下堂去拔刀砍人的冲动，于妙嫣深吸了一口气，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肃静！”
她冷着脸，厉声向堂外解释道：“陛下仁恩，推行科举，本为天下广纳贤才！
奈何江南官场吏治腐败，有狗官为了中饱私囊，暗中勾结地方豪强，提前泄露考题，明码标价，将这抡才大典变成了他们敛财的工具！”
“来人！将泄题的涉案官员，以及所有参与舞弊的考生，全部押上堂来！”
一声令下，两侧的甲士如狼似虎地冲进后院。
很快，伴随着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几十名披头散发的人被狠狠踹倒在堂前。
其中既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富家学子，也有各级监考、阅卷的官员。
而当百姓们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个颓然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老者身上时，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更加骇然的惊呼。
“那是……那不是郡守方枕戈方大人吗？！”
“天呐！连一郡之首都在其中？怪不得科举会烂成这样，原来这最大的内鬼就是他啊！”
百姓们震惊万分，谁也没想到，这次钦差的屠刀竟然真的敢砍向江南最高级别的父母官！
人群中，张凡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立刻用胳膊肘用力推了推身旁同样用麻布蒙着脸的长公子扶苏。
扶苏堂堂大秦长公子，从小接受的是儒家正统教育，哪里干过这种煽动百姓的行径？
他面露尴尬，连连摇头，正想拒绝。
“公子，民心可用啊！赶紧的，喊啊！”张凡压低声音，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扶苏吃痛，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悲愤交加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乡亲们！就是这些狗官，拿我们的前程换了他们的金银，断了我们寒门学子的科举之路！此等国贼，当杀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怒火。
那些曾经落榜的学子，倾家荡产供孩子读书的百姓，双眼瞬间红了。
“杀！杀了这些狗官！”
“当杀！当杀！”
“还我们一个公道！还江南读书人一个公道！”
霎时间，上万名百姓振臂高呼，排山倒海的怒吼声冲天而起，震得屋顶上的瓦片发抖。
堂下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涉案官员和舞弊考生，在这震耳欲聋的民怨怒吼中，彻底吓破了胆，伏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高堂之上，于妙嫣冷眼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官员和学子，再次一拍惊堂木，压下了堂外的声浪。
她目光如电，冷冰冰地扫视着被押上来的众人，沉声喝道：
“事到如今，科举舞弊一案证据确凿！尔等，还有什么话想说？”
堂下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满嘴大义的考官和作弊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抖若筛糠，面如死灰，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作答。
唯独跪在最前方的郡守方枕戈，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呜！呜呜呜！”
他双眼瞪得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可嘴巴里，早被塞进了一大团破麻布，塞得严严实实，根本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刻的方枕戈心里简直在滴血，愤怒无比。
张凡！
张凡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墙头草！
你明明也收了项家的重礼，你也投靠了项家！
你特么比老子更该死啊！
让我说话！我要检举！
我要拉那个狗钦差垫背！
然而，于妙嫣只是随意地往下瞥了两眼，极其自然地无视了方枕戈。
随后猛地一拍惊堂木，淡淡开口道：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话说，那本官就当你们认罪伏法了！”
“按照大秦律例，乱国之法者，绝不姑息！涉案之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立刻羁押，秋后问斩！”
此言一出，堂下那些涉案的考官和考生们瞬间吓得惨叫连连，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当场双眼一翻，直接吓尿了裤子昏死过去。
而跪在最前面的方枕戈，听着这干脆利落的判决，身子猛地一抽，两行憋屈的老泪绝望地顺着脸颊飙射而出。
我特么……
我还没说呢！！
你把老子嘴巴堵成这样，我拿屁股说啊！！！
判决一出，府衙外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杀得好啊！”
“青天大老爷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百姓们激动得眼眶通红，甚至有不少饱受压迫的百姓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堂上的于妙嫣连连磕头。
然而，就在众人狂喜中时，人群的另一侧，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只见张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人群西侧，重新换了个站位，连蒙面的麻布都故意扯歪了几分。
他捏着嗓子，又是一声嘶吼：
“钦差大人虽然英明！可是……那县试、郡试都已经考完了啊！”
“名额全被这些蛀虫和世家子弟占了去，我等本该上榜的寒门学子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这三月的苦读，就全白费了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欢呼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更加激烈的议论起来。
“对啊！这可不公平啊！”
“名单都定了，作弊的虽然抓了，可咱们那些被顶下去的孩子咋办？”
“莫非咱们吴县今年入朝为官的机会，就这么彻底没了？咱们还得再苦等三年不成？”
学子们更是面露绝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人群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惶恐与骚动之中。
